周六晚上，601宿舍难得全员都在。

台灯的光晕在床铺间流淌。王浩从上铺探下头，手里举着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，纸张还带着油墨味。“我表哥从日本带回来的！最新一期《周刊少年Jump》！”他翻得哗哗响，“就是看不懂。”

大个从床沿探过身子。“这都啥啊。”

“海贼王啊！”王浩指着某一页，“你看，路飞——这个肯定是路飞。”他盯着对话框里的日文，挠了挠头。“他在说啥？”

荷葉坐在上铺，膝盖上摊着英语课本。她抬起头，往王浩手里的杂志看了一眼。

“我要成为海贼王。”

王浩愣了。“啥？”

“路飞说的。”荷葉指了指那页的对话框，“‘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’。”

“你能看懂？！”王浩从床上翻下来，举着杂志凑到她面前。铁架床晃了晃。“那这段呢？这段说的啥？”

荷葉看了一眼。

顶上战争。艾斯倒在路飞怀里。

她指尖顿了顿。

“‘谢谢你们爱着我’。”

王浩举着杂志的手停在半空。“……就这样？”

“就这样。”荷葉说，“艾斯到死都在道谢。”

王浩把杂志放下来。他看着那页，看了很久。

“……操。”他说。

大个把杂志抢过去，翻了半天，找到《火影忍者》某一页。“叶何！这段！卡卡西用千鸟的时候喊的啥？”

“千鸟。”

“那雷切呢？和千鸟有啥区别？”

“同一个术。”荷葉说，“千鸟是卡卡西自己起的名字，因为声音像一千只鸟在叫。雷切是后来别人起的，说这招能斩断雷电。”

大个张着嘴。“我靠，原来同一个啊。那卡卡西后来——”

“后来一直用。”荷葉说。

王浩又凑过来，翻到《银魂》某一页。“这段！阿银在笑啥？”

荷葉看了一眼。

“他在嘲笑十四郎的刀钝。日语里‘土方’和‘刃’发音像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柚以前教过我这个梗。笑了整个下午。”

王浩没有追问柚是谁。他只是盯着那段日文，咂了咂嘴。“这他妈谁能看懂啊。”

一本单行本递到她面前。

陈阳站在她床边。手里拿着一本《死亡笔记》日文版，书脊磨得发白，边角卷了起来。他翻到某一页，指尖点着某一句台词。什么都没说。

荷葉低头看。

L对月说的话。

“‘我会逮捕你’。”她说。然后顿了顿。“但L用的是最正式的说法。他平时说话很随意，对月却用了最郑重的语气——不是私人恩怨，是正义。但也是尊重。”

陈阳看了她一眼。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，在她脸上顿了不到一秒。

他收回书，坐回下铺。什么都没说。

王浩还蹲在地上，仰着头看她。“叶何，路飞后来打赢没？艾斯真的死了？萨博到底是谁？”

“萨博是路飞另一个哥哥。”

“他不是小时候被炮击死了吗？”

“没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
“……猜的。”荷葉低头，“少年漫的套路。没看到尸体就没死。”

王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好像被说服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又翻到下一页。“那这段呢？这段说的啥？”

周日中午，食堂。

荷葉搁下餐盘。王浩端着自己的盘子挤过来，一屁股坐她对面，嘴里还在念叨。“叶何，你昨天说萨博没死，我想了一中午——”

“吃饭。”黄维维把筷子往他碗上一搁。

王浩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