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漫画。“《会长是女仆大人》漫画是不是刚完结?美咲最后和碓冰在一起没?”
“在一起了。”荷葉说。
几个女生转过头看着她。“真的?!动画才演到他们去游乐园——”
“漫画结局是碓冰求婚了。最后一页,碓冰说‘嫁给我’。”她顿了顿。“碓冰式的告白。”
女生们发出小小的惊叹。黄维维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半张桌子。“叶何你过来坐。你还看过什么?”
荷葉端着餐盘坐过去。
“《好想告诉你》你看过没?”一个女生问,“风早告白那一段,动画翻译总觉得差点意思——”
“风早说的是‘好きだ’。”荷葉说,“他把所有客套都扔掉了。平时他对爽子说话总是很客气,但那句话,他连敬语都忘了。”
女生们安静了一瞬。
“那爽子呢?”黄维维问。
“爽子说‘私も’——‘我也’。”荷葉说,“但她平时不是那样说‘我’的。那句话里,她用了最郑重的说法。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意思。”
黄维维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她看着荷葉,看了很久。
“叶何。”她说。“你以后去做汉化吧。”
荷葉低头,夹了一片回锅肉。肉片裹着酱汁,油亮亮的。她把肉片送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嘴角动了动。
“对了,《NANA》呢?”另一个女生问,“结局是什么?”
荷葉的筷子顿了顿。
《NANA》的最后一页,娜娜在舞台上,奈奈在台下。画面就停在那里。像一首唱到最高音时突然断掉的歌。余音悬着,再也没有落下。
“没有结局。”她说。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没画完。”荷葉说。“也许不会结局了。”
女生们沉默了一瞬。黄维维叹了口气。“那也挺好的。停在娜娜还在唱歌的时候。”
荷葉看着她。黄维维没有追问,只是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食堂里很吵。碗筷碰撞声像碎冰,人声是沸腾的水,电视新闻是遥远的雷声。荷葉低头,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。咀嚼声在她耳中异常清晰。
林知夏坐在斜对面,面前一碗白米饭,一份清炒土豆丝。她从口袋里摸出老干妈,用筷子尖蘸了一点抹在饭上,快速拧好放回口袋。动作很轻,像做过无数次。
荷葉端着餐盘站起来的时候,林知夏抬眼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。
然后低头,继续吃饭。
晚自习前,荷葉从宿舍往教学楼走。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。夕阳把跑道染成浅橘色,梧桐叶堆在边缘,被风一吹,沙沙响。
王浩从后面追上来,还在念叨。“叶何,你再说说萨博——他后来吃恶魔果实没?什么能力?”
“猜不到。”
“你猜一下嘛!”
“火。”
“火?!那不是和艾斯一样——”
“猜的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挠了挠头,换了个问题。“那路飞后来——”
荷葉没有回答。她把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到纸船的棱角。起初是刺痛,像被真相扎了一下。然后慢慢变成一种钝痛——不是伤害,是确认。
又触到豆浆纸条。两张纸挨在一起。粉红色的糖纸,和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白纸。她攥了攥。
昨天她还在羡慕谢莉的坦荡,今天却发现自己口袋里,也藏着能拿出来的东西。不是借来的。是她自己的。从东京带过来的。被阳光晒暖的。被笑声嚼过的。
她攥紧口袋。
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,像翻动书页的声音。
一步一步,往前走。
(第二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