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人不要的才给我,我才不稀罕。”
王浩没躲。他轻轻把花放在桌上,抿住嘴角的笑意,走回后排。直到他的背影回到后排座位上,周围的起哄声才重新涌回来。
谢莉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黄维维手肘,黄维维立刻松开荧光棒去捂耳朵,荧光棒掉在地上弹了两下。后排有人吹口哨,大个还在举着刚捡起的硬币,一脸“所以刚才那花到底跟不跟我有关系”的表情。
起哄声还没有完全落下,陈阳从角落站起来,走上讲台,手里端着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,浅蓝、淡粉、柔黄挤在一起。他把罐子轻轻放在讲台上,打开盖子,拿起旁边那支黑色马克笔。
“这只罐子里有九十九只千纸鹤。今天每人一只,剩下五十只留给这间教室。”他的声音不响,但教室里很安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“大家在上面留个名吧。十年后,不管谁先回来,看到这只罐子,就知道我们都在。”
他拧开笔帽,先在罐子外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——陈阳。然后把笔递给旁边的同学。马克笔在每个人手里传递,有人写正楷,有人画圈,大个在签名旁边画了个笑脸。罐子外壁渐渐被名字填满,五十个人的名字挤在一起,大大小小,歪歪扭扭,每一笔都比上一笔更用力。
签完最后一个人,陈阳接过笔。他没有把罐子放回讲台角落,而是走向后排。朱老师从晚会开始就一直站在教室后面,日光灯管的彩纸影子落在她肩上,手里还拿着刚才帮谢莉贴节目单的胶带。陈阳把玻璃罐递到她面前。
“朱老师,这只留给您。”
朱老师愣了一下。她接过罐子,玻璃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。她低头看着上面满满的名字,手指慢慢转了一圈,一个个认过去。看到大个画的那个笑脸时,她嘴角动了动,摘下眼镜,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。
“……这有什么好哭的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教室里安静了片刻。然后所有人站起来。掌声持续了很久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起哄。黄维维刚才捂耳朵的手还贴在脸上,指尖沾到了眼角。谢莉靠在墙上,镜片被日光灯照得反光,看不清表情。荷葉低头看着自己桌前那只千纸鹤——它会和302的歌词本放在一起,和那些描深的圈、断掉的铅芯、写着“将来の夢”的纸页放在一起。
陈阳开始往台下走。从罐子里拿出千纸鹤——浅蓝色的,和罐子里的一模一样。第一排第一个同学,他把千纸鹤搁在桌角。第二个,第三排靠窗的同学。他没有跳过任何人,顺着座位一排一排往后走。每个人桌前都多了一只各色的千纸鹤,每一只的翅膀都微微展开,在灯光下转了个圈。
走到荷葉桌前时,他把千纸鹤放在歌词本旁边。千纸鹤的翅膀正对着荷葉刚才站过的位置。他轻轻点了点头。压轴很棒。然后继续往前走。林知夏接过千纸鹤,把它仔细地放在节目单旁边。
发完最后一只,陈阳走回讲台。手里已经空了。他站在讲台上,面前是朱老师手里那只签满名字的玻璃罐,台下是每个人桌前都有一只千纸鹤的同学。
他鞠了一躬,宣布道:“表演继续,有请下一位表演者登场。。。”
随着几个女生上场跳起街舞,教室里再次响起掌声。
荷葉看向节目单,快到她们了,她们是压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