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拍了拍她的手背。“不怪他,是我崴了脚。而且别瞎说,我们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这是陈母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,打断了他们的话。
陈母走到林知夏面前,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,手掌在额头上贴了片刻。“先去洗个热水澡。水已经烧好了。洗完澡吃饭,吃完饭再睡会儿。”语气很温柔,但不容拒绝。
她已经把热水烧好了,粥也熬好了,床铺也重新铺过了。
林知夏洗完澡,换上干净衣服,坐在床沿上。脚踝又抹了一遍药酒,陈母弯腰给她敷药的时候,头发蹭过她的膝盖,动作很轻。
这是林知夏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柔
陈母把两人的被子掖好,拉上窗帘。阳光被挡在外面,只留了一条缝,把屋里照得暖烘烘的。“睡。有什么事醒了再说。”
林知夏闭上眼睛。身体终于扛不住了。在山洞里不敢睡,怕荷葉一个人撑着太累;下山路上不敢放松,怕自己压得太重。现在安全了,她的意识渐渐模糊,沉进一片黑暗里。
荷葉再过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是黄昏了。,看到林知夏蜷在床上,脸色潮红,眉头微微皱着。她伸手碰了碰林知夏的额头——很烫。慌忙地跑去,找陈母。
陈母正在厨房里熬汤,听到荷葉说林知夏发烧了,放下勺子,擦了擦手,快步走进宿舍。她把手背贴在林知夏额头上,又翻了翻她的眼皮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退烧药和一包板蓝根。
“不要紧。就是昨天在溪水里泡了又吹了山风,身体扛不住了。”她把药递给荷葉,“隔四个小时吃一次,烧退了就不用吃了。用温水浸湿毛巾,敷在额头上,降温快。”
荷葉端着水盆走进来,拧干毛巾,轻轻放在林知夏额头上。她按照陈母的嘱咐,给林知夏喂了一粒退烧药。林知夏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醒。
后半夜,林知夏烧得最难受的时候。她第一次醒来,只觉得灯光刺眼,荷葉的脸在灯下模糊成一团。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荷葉把温水递到她唇边,她抿了一小口,又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次醒来,烧得浑身发软,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荷葉的衣角。荷葉握住她的手,声音很轻:“我在这儿。”林知夏滚烫的手指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指尖,好像一松手就会被黑暗吞没。
第三次醒来,天快亮了,烧退了些,眼神清明了些。荷葉靠在床头,手里还攥着毛巾,头歪在手臂上打了个盹。大概是听到她动了,猛地惊醒,伸手来摸她的额头。温度已经降了。荷葉松了口气,又换了一条毛巾。林知夏看着她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匀净下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,荷葉实在撑不住了,头歪在手臂上打了个盹。没过多久就猛地惊醒,伸手去摸林知夏的额头——温度已经降了。她松了口气,又换了一条毛巾。她看着林知夏熟睡的侧脸,忍不住伸出手,想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。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又收了回来。
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落在床沿上。荷葉趴在床沿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。
林知夏睁开眼睛,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这个。她看了她很久。
那时的他慌慌张张的。
但现在安静下来了。她看着她趴在床沿上的侧脸,耳根似乎也红透了。那些之前被紧张、害羞和疼痛盖住的细节,在模糊的意识里慢慢浮上来。脸好近。手好凉。不想放开。
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但那些细节没有消失,反而在梦里变得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