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真正的大雪过后,世界裹上了厚厚的银装。
森林寂静,鸟兽绝迹,唯有寒风在光秃秃的枝桠间尖啸。
银狼族部落缩在雪原一角,炊烟在严寒中笔直升起,又迅速被风吹散。
储备已启用,生活转入一种缓慢而警惕的室内节奏。
然而,总有些威胁,不畏严寒,反而在万物蛰伏时,变得更加饥渴与猖狂。午后,天色阴沉。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年轻狼族雄性阿岩,忽然眯起了眼睛。
远处雪线之上,出现了一串移动的黑点,正快速向部落逼近。不是野兽迁徙的阵型,那散乱却带着明确恶意的移动方式,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“敌袭——!东北方向!数量不少!”他嘶哑的吼声伴随着用力敲响的兽骨警报,瞬间撕裂了部落的宁静。
几乎是警报响起的下一秒,银月的身影已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出现在栅栏后的瞭望点上。
他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,扫过雪原上那群逐渐清晰的身影——体型壮硕,毛发杂乱,大多呈现出黑灰或棕褐的色泽,为首的那个尤其魁梧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蛮横暴戾的气息。流浪兽人。
而且,是“老熟人”。“是黑熊那群杂碎!”灰尾低沉的声音在银月身侧响起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带头的是熊统!”熊统。银月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
去年深秋,这头贪婪的黑熊就曾试图袭击狼族一支小型狩猎队,银月亲自出手,在其左眼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、几乎将其劈瞎的刀疤,并将当时五阶的熊统及其党羽逐出了银狼族的猎场范围。
没想到,他不仅活了下来,还敢在寒冬时节卷土重来。部落内,短暂的骚动后迅速转为战备的肃杀。
雄性们抓起武器——石斧、骨矛、长弓——迅速在栅栏后集结。
雌性们则带着幼崽退入最坚固的房屋,紧闭门窗。林灵被狼九一把拉住,拽进了距离中心最近的大石屋,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雌性和老人,气氛紧张而压抑。
“是流浪兽,他们冬天没吃的,就会来抢!”狼九脸色发白,但紧紧握着林灵的手,低声快速解释,“领头那个黑熊特别坏,去年被族长打伤过……”林灵的心跳如擂鼓。她透过石屋狭窄的透气孔,紧张地向外望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这个世界的暴力冲突,不是面对野兽,而是有智慧、有组织的劫掠者。
雪地上,那群流浪兽已经逼近栅栏,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眼神却如同饿狼般闪烁着饥渴与凶狠的光芒。
为首的熊统,比印象中更加庞大。他完全显化了黑熊特征,浑身覆盖着粗硬的黑毛,人立而起时接近2米,肌肉虬结。最骇人的是他左眼上那道狰狞的、贯穿眉骨到颧骨的陈旧刀疤,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几分狂躁。
他肩上扛着一根巨大的、前端绑着尖锐石块的粗木棒。
“银月!”熊统的声音如同破锣,在风雪中传开,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贪婪,“老子又回来了!听说你们狼崽子今年肥得很,藏了不少好东西?乖乖交出来,说不定能少吃点苦头!”
银月面无表情,甚至没有回应熊统的叫嚣。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。
身后的狼族勇士们瞬间屏息,弓箭上弦,长矛压低,阵型严谨。
熊统见银月不答,狞笑一声,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过狼族明显比往年齐整的栅栏、屋顶厚实的积雪,一看下面有足够的支撑和储备,以及战士们手中明显更精良一些的武器和饱满的精神状态,贪婪之色更浓。
“兄弟们!打破栅栏,吃的、用的、雌性,都是我们的!杀!”伴随着熊统狂暴的吼声,流浪兽们发出杂乱的嚎叫,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向部落栅栏。
他们中种族混杂,除了黑熊,还有鬣狗、野猪甚至个别瘦削的豹族,共同点是眼中的疯狂与对生存资源的极度渴求。
“放箭!”银月清冷的声音下达了第一道命令。嗖嗖破空声响起,狼族弓箭手射出的骨箭精准地落向冲锋的兽群,瞬间撂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倒霉鬼。
但流浪兽数量不少,且皮糙肉厚者居多,箭矢造成的伤害有限,冲锋的势头并未大减。“轰!”熊统巨大的木棒狠狠砸在了一处栅栏上,粗壮的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其他流浪兽也纷纷开始破坏栅栏。
银月眼神一厉,知道不能让他们轻易破墙。他身影一闪,已越过栅栏,直接迎向熊统。
同时,灰尾、阿烈等精锐战士也低吼着冲出,与试图翻越或破坏栅栏的流浪兽战成一团。战斗瞬间白热化。
熊统狂吼着,挥动巨棒砸向银月,带起呼啸的恶风。银月并不硬接,身形如风般灵动,足尖在雪地上轻点,轻易避开重击,同时指尖一弹,一簇炽烈的火苗如同活物般射出,直扑熊统面门。
熊统仓促间偏头躲过,火焰擦着他耳畔飞过,烧焦了一撮黑毛,灼热的气浪让他闷哼一声。
“风火双系……你果然更难缠了!”熊统独眼赤红,攻势更猛,但明显多了几分忌惮。他发现自己这一年突破到六阶,力量大增,本以为能碾压银月,却发现对方对异能的操控更加精妙绝伦,速度与爆发的结合令人防不胜防。那道旧伤眼窝似乎也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去年的惨败。
另一边,狼族战士们展现出了平日里狩猎磨练出的精湛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