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内的交易悄无声息,却带来了颠覆性的剧变。
当那缕象征着“虚无之影”力量的黑雾,如同贪婪的水蛭般钻入熊统咆哮的巨口、融入他狂怒的灵魂时,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力量同时在他体内爆炸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肌肉不受控制地膨胀贲张,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大了一圈,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,眼白部分被细细的黑色血丝爬满,瞳仁深处亮起两点不祥的暗红。澎湃的、远超他之前六阶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,带来毁灭一切的欲望和近乎撕裂躯体的胀痛。
“力量……这就是力量!哈哈哈!”熊统的狂笑声在山洞里回荡,充满了扭曲的亢奋。他随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,坚硬的岩石如同腐土般碎裂崩塌。
手下们惊恐地蜷缩后退,敬畏又恐惧地看着他们面目全非的首领。
交易的内容简单而残酷:黑雾赐予他短时间内驾驭八阶力量的“恩赐”,作为代价,是他的灵魂彻底被标记,以及……死后的一切。
夜色深沉,第二场雪悄然落下,比白天更加细密急促,很快将白日的血腥与战斗痕迹覆盖。
银狼族部落经过下午的激战,疲惫而警惕地进入了梦乡,巡逻的雄性们顶着风雪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白茫茫的荒野。
谁也没想到,获得了“馈赠”的熊统,竟敢独自一人,顶着风雪再次返回。
他对银月的恨意,对物资的贪婪,在获得力量的疯狂催化下,混合成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。
更重要的是,下午惊鸿一瞥——透过石屋那狭窄的透气孔,他看到了那个被其他雌性围在中间、肤色白皙得不像兽世雌性、眼神清澈带着惊惶的陌生雌性。只一眼,那截然不同的美丽与脆弱,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被黑暗侵蚀的神经-林灵。
此刻的林灵,正坐在自己小木屋的石榻边,就着陶碗里微弱的油脂灯光,整理着白天帮忙包扎时记下的几种外伤草药特性。
屋内炉火噼啪,还算温暖。窗台上,覆盖着白色羊皮的那一小团依旧沉寂。她偶尔会看过去一眼,心中那份因白日血腥战斗而产生的后怕与不安,似乎能在凝视那安静的轮廓时,得到些许莫名的抚慰。
突然——“嘭!!!”厚重的木门连同门闩,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撞得粉碎!木屑纷飞,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入,吹熄了灯火。
一道巨大、散发着浓烈腥臊与黑暗气息的身影,堵住了整个门口。林灵吓得猛然站起,心脏几乎停跳,手中的炭笔和木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借着门外雪地反射的微光,她看清了来者——正是白天那个领头袭击、被银月击退的黑熊兽人。
但此时的他,看起来更加可怕,身形似乎更庞大,独眼中闪烁着淫邪、贪婪与疯狂混合的浑浊光芒,正直勾勾地、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着她,咧开的嘴角淌下腥臭的涎水。
“小雌性儿……原来躲在这儿。”熊统的声音嘶哑难听,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,一步步逼近,“跟老子走,保管比在这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强……嘿嘿……”那眼神,那姿态,像极了林灵记忆中某些最令人厌恶的、自以为是的油腻形象,但更加原始、更加兽性、也更加危险。
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,让她手脚冰凉,几乎无法呼吸。
就在熊统巨大的、毛茸茸的爪子快要碰到她肩膀的刹那,求生的本能冲破了喉咙的阻滞,她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呼喊:“银月——!!!”声音在寂静的雪夜和空旷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淘淘急促的警报同时在林灵脑海炸响:【警告!检测到超高能级恶意生命体靠近!目标:熊统(黑熊兽人)。
当前能级评估:极不稳定,峰值接近八阶!蕴含高浓度混沌侵蚀性能量!极度危险!建议立刻远离!】八阶?!林灵瞳孔骤缩。白天他还只是六阶,被银月压制!怎么可能一天之内……是那黑雾?!
恐惧如冰水浇头,但多年科研训练出的理性在危急关头强行接管了一部分思维。不能硬抗,必须拖延!银月族长听到声音一定会赶来!
屋内的结构……武器……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,落在旁边石台上用于捣药的石杵上,或许……但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。
熊统听到她喊银月的名字,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嗤笑一声,动作更快,蒲扇般的大手带着腥风抓向她的腰肢,意图直接将人扛走。
“银月?等他来了,老子早就……”眼看那令人作呕的爪子就要触及林灵单薄的麻布衣衫——异变陡生!
林灵贴身悬挂的、那枚自烬“沉睡”后便一直冰凉无奇的、暗紫色鳞片形状的小小护符(她以为是烬蜕下的普通鳞片,下意识穿绳戴在了颈间),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!
紧接着,一道纯粹、深邃、尊贵的紫色光华猛地从她心口位置迸发而出,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。
光华之中,一道威严、神秘、巨大无匹的腾蛇虚影一闪而逝!那虚影鳞甲森然,头角峥嵘,赤瞳如血月凌空,虽然模糊,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古老威压与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!“嘶——昂——!!!”
并非真实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、充满警告与怒意的嘶鸣!
虚影的尾巴,或者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华,随着腾蛇昂首摆尾的动作,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,狠狠抽击在熊统抓来的手臂和胸膛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