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屏幕外,是她的视角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她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耳机线,目光流连在屏幕中他的侧脸、喉结、偶尔滚动鼠标时的手部线条上。
然后,他听见她心里用一种带着慵懒笑意的语调低语:
“啧……这副禁欲的样子……”
“装给谁看?”
紧接着,梦境并未给予画面,而是直接将一种强烈的触感与温度,灌注到他的意识里。
仿佛真有看不见的手,带着戏谑与不容拒绝的力道,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,解开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第一颗纽扣,指尖逡巡在锁骨的凹陷处。
隔着屏幕的单向凝视,变成了跨越虚实的侵袭般的触碰。
程迦在现实中猛地攥紧了被单,脖颈后泛起一阵麻痒。
上瘾的开始。
第三天晚上。
场景换成了他们熟悉的办公室,深夜,只有他们两人区域的灯还亮着。
梦境从她抱着一叠文件,走向他的工位开始
他感觉到她将文件放在桌边,却并未离开,而是就那样倚靠在桌边,垂眸看着正在敲击键盘的他。
空气中有空调细微的白噪音,和他键盘清脆的敲击声。
许知微忽然伸手,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他后颈短短的发茬。
“程迦,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点工作场合绝不该有的尾音,“你这里……有个小绒毛翘起来了。”
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,整个背脊肉眼可见地僵直。
然后,她俯下身,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用气声,像分享一个秘密:
“帮你弄掉。”
下一秒,梦境视角天旋地转。
他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椅上,仰头对上她俯视的、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睛。
冰凉的桌面边缘抵着他的后背,她的膝盖不由分说地抵进他双腿之间,将他困在方寸之地。
“直播间停了好久,程总。”
“那个定制,我要续订。”
她宣布,然后低头,吻了下来。
带着某种宣示主权般的深入。
办公室的规整与冷静被彻底打碎,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水声、紊乱的呼吸、和皮质椅背承受重压的细微声响。
程迦在现实的床上几乎要弹坐起来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。
一想到他做过类似的梦,心里莫名地欢喜。
——她,果然跟自己,是天生一对。
第四夜。
地点变成了迪士尼乐园,烟花散尽后近乎无人的僻静角落,城堡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宛如剪影。
她拉着他的手腕,将他推到装饰华丽的墙壁拐角,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你看,” 她指着远处还未完全熄灭的乐园灯光,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兴奋,“像不像我们偷来的时间?”
然后,她转过身,双手捧住他的脸,在童话般的光影里,认真地看着他,眼睛亮得惊人:
“程迦,在这么不现实的地方……”
“我们做点更不现实的事,好不好?”
没有等回答,她的吻已经落了下来,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和一股不管不顾的炽热。
背景是遥远模糊的欢快乐曲回响,近处是彼此再无法抑制的、激烈的心跳与唇舌交缠。
伪装与克制,在这无人知晓的梦幻之地,被彻底丢弃。
他,好喜欢。
第五夜。
场景到了她自己的家。
空气里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香,混合着一点旧书的纸页气味。
是她领域的气息。
她只是斜倚在沙发扶手上,小腿随意垂着,赤足的脚尖,轻轻踢了踢站在面前、显得既期待又无措的他的小腿。
“发什么呆?” 她歪着头,笑容狡黠,眼底却流转着柔软的光,“我脚疼。”
她将那只踢过他的脚微微抬起,悬在两人之间不到半尺的空气里,足踝的线条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“你……” 梦里的他喉结滚动,声音低哑下去,视线几乎被那只脚钉住,“要不要——给你揉揉?”
她没说话,只是将脚又往前送了一些,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腿。
默许,即是邀请。
然后,梦境的重心便沉甸甸地落了下去。
落在他被迫缓缓屈膝蹲下的视角,落在他虚拟的、却仿佛能感受到细腻皮肤与微凉温度的手掌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颤意地捧起那只脚的触感上。
指尖刚触及脚踝最细的那处骨骼,她便轻轻嗯了一声,那声音像羽毛,搔刮在燥热的空气里,也搔刮在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上。
梦境在此刻狡猾地模糊了后续的触感,却将那种被允许触碰最私密领域所带来的、混合着愉悦跟悸动的战栗,无烙印在他被拖入的意识深处。
五夜,足够将一场超现实的侵入,驯化成黑暗中羞耻期待的惯性。
程迦开始熟悉那意识被夺取的瞬间,熟悉她梦境里所有令他节节败退的脚本。
他甚至开始在入睡前,不自觉地调整呼吸,将自己置于一种易于被捕获的状态。
第六夜。
他屏息等待。
时间在寂静中拉长,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沉淀为冰冷的青灰。
可那熟悉的拖拽感,始终没有来。
一夜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