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现在的骗子可真卷。”许知微嘟囔一句，再次挂断，顺手想把号码拉黑。

就在这时，一条短信跳了进来，发件人正是那个陌生号码：

【许小姐，你好，我是苏清妍。方便接电话吗？】

许知微一愣，这才猛然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门口，自己匆忙塞给苏清妍名片，还承诺“忙完给她回电话”这回事。

——昨晚……

——咳，后来忙得彻底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，清了清嗓子，主动拨了回去。

电话几乎是被秒接。

“许小姐？”苏清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干脆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，“昨晚休息得还好吗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。关于昨天提到的事……不知道你方不方便，帮我劝劝程迦，下个月他父亲的寿宴，带我出席？”

许知微靠在床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。

——帮忙劝程迦？

——带另一个女人参加他爹的手腕？

——虽然他俩还没到见家长那一步。

——但自己也不想让别的女人以这种暧昧的方式出现。

她一时有些犹豫，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。

就在许知微组织语言的间隙，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慵懒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：“姐姐——谁呀这么早……再睡会儿嘛……”

苏清妍的声音立刻离话筒远了些，语气是许知微从未听过的、带着宠溺的敷衍：“乖，别闹，我打个重要电话。自己先去玩。”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和轻微的关门声，背景音重新变得安静。

苏清妍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解释：“不好意思，许小姐，小男朋友比较粘人。”

许知微：“……”

——她有男朋友？

——而且听起来关系亲密？

——那她为什么还执着于要以女伴身份出席程迦父亲的寿宴？

一向直率的许知微没忍住，直接问出了口：“苏小姐，你……有男朋友？那为什么还要程迦带你去见他父母？”

苏清妍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属于他们那个圈层的直白：“许小姐，我们这种人，谈恋爱和结婚，通常是两回事。恋爱找喜欢的就行，结婚嘛——要看得就多了。”

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，轻轻扎了许知微一下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程迦。

——他，也是这样吗？

——把感情和婚姻算得清清楚楚？

苏清妍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，或许怕引起许知微不必要的反感，又补充解释道：“不过你和程迦——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吧？程迦那个人，从小就不怎么听话，也不太按圈子里的常规来。”

许知微没有解释分手这个误会，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
苏清妍见铺垫得差不多了，抛出了自己的筹码：“许小姐，我昨天看你穿得云家的文化衫？云家最近有个高端度假村的智能生态项目，正在跟我负责的华北区几个候选度假村谈合作。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，我可以安排你跟云家负责这个项目的核心决策人，甚至是大老板云总见个面。这对你今后的发展，应该很有帮助。”

许知微挑了挑眉。

——苏清妍挺聪明，仅一件衣服就精准地抛出了这诱人的橄榄枝。

她笑了笑，语气平静：“谢谢苏小姐的好意。不过我做技术的，跟大老板认识，可能还不如我负责的系统少出几个BUG来得实在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话锋却微微一转，“不过，苏小姐你这个人，我确实很佩服。这个忙，我可以试着帮你去跟程迦提一下，但结果我不能保证。程迦的决定，我也左右不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苏清妍似乎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料到许知微会先拒绝好处，又答应帮忙。

她沉默了两秒，才带着点探究反问：“许小姐……不需要交换点别的条件？”

许知微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晨光，语气轻松：“顺手帮忙而已，哪儿需要什么条件？”

——确实是顺手的事儿。

——借此让苏大小姐留下好印象，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。

——自己刚进云家，还没摸清派系。

——等之后有必要了，再启用苏清妍这个人脉搭个线。

苏清妍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，随即，电话里传来她一声低笑，笑声里少了些算计，多了点别的意味：“行。那就先谢谢许小姐了。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电话刚挂断，咚咚，轻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
紧接着，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程迦探进半个身子，头发似乎用水随意抓过，但依旧有些不服帖的翘着。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，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直视她，耳根微微泛红，清了清嗓子才开口：

“……早饭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