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跟你去吗?那璧璧呢?”余馥拿着笔在纸上乱画,“安阿姨也很忙。”
余鹤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,说:“璧璧脚受伤了没办法照顾你,我问过安阿姨了,她今天休息呢,还说小灰很想你。舅舅要去很远的地方,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余馥点点头,把本子放到桌上就进屋收拾行李。
余鹤双帮她收拾好文具,目光停留在她的涂鸦上。
那是一朵盛开的紫荆花。
送走了余馥,余鹤双又赶到周璧学校。他不记得何承贝的号码,只好先给萧韫打电话,几经辗转得到了周璧在操场上体育课的消息。
今日阴天,应该是下午有场雨,空气里有一股湿冷的味道。周璧看向窗外,恰有一只飞鸟从树枝上弹起。
“伤口不要碰水,药要及时抹。”
医生把就诊卡还给周璧,身边的同学立刻扶着她离开。
原先忘了今天上体育课没来得及请假,还好体育老师和同学善解人意,得知周璧的情况立刻就把她送到了校医院。
同学从窗口领来药,周璧谢过她,婉拒她要送自己回宿舍的好意就让她回去上课了。毕竟也不是人人都不想上体育课的,那同学在等待的间隙望了太多次操场,周璧这么耽搁着她不太好。
而同学走后,周璧自己坐在医院大厅的等候椅上,看着门外斜坡下来往的行人,从心里倒上一阵迷茫。
该去哪里?
她并不想回宿舍,更不想去余鹤双的公寓。
或许是受到那些匪夷所思的梦境影响,每当看到余鹤双和余馥总会想起面对那个梁时序时的怅然。那种感觉太真实了,从四肢缓慢缠绕收紧、最后扼制脖颈的窒息,让她一次次在看到他们时都想转身离开。但理智告诉她,不该把莫名的情绪施加到无辜的他们身上。
这种矛盾折叠成难以负载的疲惫,放大生理伤痛,让人沉浮在困苦中无力挣扎。
周璧抹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,手腕上紫色的皮筋闯入视野。淡紫色的绳子编织银白细线,尾端还带着两只透明的蝴蝶——那是第一节课时何承贝借给她的。
如果遇到这些的人是何承贝的话,她应该早就嚷嚷着要回家然后被何承羽迅速接走了。
或许该抽空回一趟鹭岛,之前给父母带的花早就腐败了吧。
上次离开得匆忙,都忘记擦全家福了,相框上落灰了吗?
堆在橱柜里的娃娃没拿出去外面晒晒太阳,会不会有霉味?
“周璧。”
一双干净的白鞋停在眼前,周璧向上看去,还背着书包的萧韫把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到她脸上。
“你们学校门口的包子铺真是热门啊,我排了半个小时!”萧韫从口袋里拿出豆浆,插上吸管喝了一口,“现在都快中午了也还开着,这豆浆真不错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周璧把包子捧在手心,拍拍身边的座位。
萧韫坐下,说:“我想来找你,下周没课打算回江城一趟,要不要跟我去。”
周璧说:“下周?你去几天,我周五有课。”
“明天走,下周四回来。”萧韫算了算,“六天,我们可以早点回来,还可以去鹭岛,如果你想的话。”
周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,说:“可是我的脚,不方便。”
“哪里不方便,刚好让我妈给你好好补补。”萧韫拿起她的药,“至于你怎么移动,你就不用担心了,我有的是力气。”
说着她伸臂箍住周璧的腰,起身直接把毫无防备的人拔了起来。
周璧悬空的脚晃了晃,呆呆地把着她的手,遽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