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能遇见你是一件很幸运的事,起码对我来说很幸运。我们以前很幸福不是吗?尽管那段时间很短很短,但我却很开心,就像我的未来一下子点亮了,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简直幸运得能够让所有人嫉妒。不过我没想到那些幸福的代价这么沉重,或许是我抗压能力太低了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看到你只会觉得很难过。”
周璧叹出一口气,稍偏头撞进他暴雨不歇的眼睛。
“就到此为止吧,时序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他跟着她站起来,看着她慢慢走远。抽痛的神经在她即将消失于拐角时几乎要跃出皮层,突然的清明解开纠缠的思维,剔除不合理的存在,“可我不是梁时序。”
“周璧!”余鹤双顺着她离去的方向寻找,“是我啊,我是余鹤双!周璧!”
每一间房间都空空荡荡,推开最后一扇门,连里面应有的家具都消失了。
“你是余鹤双,那梁时序呢?”周璧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。
余鹤双猛地回头,视线一黑,再亮起时眼前却是急得要哭出来的管家。头上传来阵阵疼痛,他才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,看起来应该是刚才摔下楼梯了。
他动动手脚,感觉没什么大事,推了下正在掏手机的管家,说:“Mir geht es gut, bring mich jetzt zum Flughafen.”
话音刚落,管家的电话被接通。
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一通检查后在管家的护送下余鹤双顺利到达机场,等飞机落地榕城已经傍晚了。登机前他打通过一次萧韫的电话,但是只维持了几秒就被挂断了。这次再打过去,很快就被接通。得知事情因果,他火速赶到医院。
此时病房门口站了几个人,外围余馥最先发现余鹤双的到来,朝他招招手。牵着余馥的女人顺势回头,皱了下眉。
“妈妈,你,”余鹤双跑得喘不过气,说话断断续续的,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你去哪里了?”余菁撩开他额边碎发,看那块纱布,“摔倒了吗,双双?”
“我去德国,不小心磕到了。”余鹤双眺望门上那块小窗,“周璧怎么样了?”
余馥抢答:“璧璧在睡觉。”
余菁拆一块糖塞她嘴里,担忧地看着门内,说:“还在昏迷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我原本是来见艾德琳的,却听到她的名字,我赶到时她刚出抢救室。”
余鹤双歪头绕过她们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萧韫和何承贝兄妹俩。萧韫明显憋着气,何承贝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哄她,倒是本该置身事外的何承羽忧心忡忡地盯着病房门。
萧韫第九次推开何承贝的游戏邀请,扭头看见还没走过来的余鹤双。她噌地一下站起来,指着他的鼻子开始输出:“在遇见你之前,周璧一直都很健康,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。遇到你之后,她整天不是这个真的、那个假的就是什么时空、几年之后,然后七七八八一堆伤。你扪心自问,这正常吗?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有什么背景,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不能让她恢复且保持健康,我的建议是你自觉离开。如果你觉得没面子,我也可以代你转告,让你甩她,行吗!”
余鹤双稍讶异,立即道歉: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以后会改的。”
“你最好是!如果你再,何承贝你干嘛挠我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萧韫,医院不能大声喧哗。”何承贝抱着她的腰把她拖回椅子上坐。
何承羽朝余鹤双指指门,说:“周璧应该要醒了,你进去看看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余鹤双点头道谢。
推开房门,落日的橘红色光擦过窗边的薄纱拓到地上,拉上的床帘围出一片静谧的空间,隐约可见其中深陷病床的人。
他放轻脚步走去,掀开一角床帘。
散落的长发在纯白的枕头上交缠,周璧苍白的脸被透过床帘的夕阳打上一层柔光。
她的呼吸长而平缓,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声响。
余鹤双蹲在床边,指尖压了下她手边的被子。
周璧轻合的眼睁开,眼神缓慢地移过来,在看到他时,迷茫地晃了下。
余鹤双放慢语速,说:“我是余鹤双,我回来了。”
她只是定定地看着,没有回应。
余鹤双以为她没听清,重复道:“是我,我是余……”
他的话被周璧无声的言语打断,两两相望,周璧先闭上了干涩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