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沈岁穗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“你醒了?”沈岁穗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烧退了。”苏念卿坐起来,靠在床头。她看着窗外的阳光,发了很久的呆。
“岁穗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走了,还会回来吗?”
沈岁穗愣了一下:“谁走了?”
苏念卿没有说话。
沈岁穗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念卿,你要是想他,就去找他。别一个人闷着。”
苏念卿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“那就等他。”
“等多久?”
沈岁穗想了想:“等到他回来。”
苏念卿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道红痕安静地躺着,不疼不痒。她把手腕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等到他回来。她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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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深夜,傅君长回到建安的时候,城门口没有灯。
他勒住马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青石板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周至跟上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一下:“将军,今晚没有灯。”
傅君长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马上,看着那个位置,看了很久。
“周至,”他忽然开口,“她病了?”
周至愣了一下:“将军怎么知道?”
傅君长没有回答。他是猜的。她连续放了八个晚上的灯,一天都没有断过。现在灯没了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她来不了了。他进城的时候,在城门洞里停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着城墙上面。没有人,只有月光照在墙砖上,冷冰冰的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盏灯。很小,巴掌大,他一直贴身放着。灯没有点过,但他总觉得它是亮的。他低头看那盏灯,忽然停住了。
灯面上有一行字。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他把灯举到月光下,看清了那行字——“念君长安,君不长安,我亦不归。”
他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是她写的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写的,也许是放灯的某个晚上,也许是他把灯带走之前。他不知道。但他认识这笔迹,是她的。他把灯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他把灯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那行字像一根针,从眼睛扎进去,一直扎到心里。
他想起她站在城墙上,在风里站了八个整夜。想起她低着头说“因为路上黑”。想起她说“因为你每次出现,我都会心跳加速”。想起她的眼泪,想起她的笑,想起她转身跑进大门时红透的耳根。他想起青玄子的话——“这个女人,会要你的命。”
他把灯收进怀里,贴身放着。和那根发带放在一起。
“周至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明天,我去看她。”
周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是,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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