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灵器集齐了,能释放虚无之力。”
“虚无之力是什么?”
“能毁天灭地,也能重塑乾坤。”
苏念卿没有说话。她看着山脚下的兵,看着那一片灰白色的帐篷,看着那一条火龙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就是那颗沧溟珠。所有人都想要她,所有人都怕她,所有人都恨她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是灾星?是神裔?是妖女?她只知道,她不想当任何东西。她只想当苏念卿。一个等一个人回来的人。但那个人会回来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他在她身边。现在还在。以后不知道。
第七天,山脚下的兵动了。
不是往上走,是往下走。帐篷一顶一顶地拆,火把一根一根地灭,人一批一批地撤。到了傍晚,山脚下空了,只剩下踩烂的雪和烧黑的泥地。听澜阁的人站在院子边上,看着那些兵消失在官道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赵小棠忽然哭了,不是难过的哭,是高兴的哭。陈师姐也哭了,周师姐也哭了,连厨娘都哭了。苏念卿没有哭。她站在那里,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。她没有去拨。她知道,他们不是走了,是回去搬兵了。下次来的,不会是三千人。会是更多。
那天晚上,苏念卿坐在房间里,把琉璃盒打开。她把沧溟珠拿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珠子是凉的,但她觉得它是热的。她把珠子举到眼前,月光照在上面,深蓝色的,像一小片海。她看了很久,把它放回去。她把新发带解下来,系在手腕上。又把旧发带从盒子里拿出来,系在旁边。两根发带并排系着,青色的。她把琉璃盒合上,放在枕头底下。她把手腕举到眼前,发带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
她想起一年前,在建安城,她也是这样坐在房间里,数日子。那时候她数的是他回来的日子。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在数什么。数太后来的日子?数自己死的那天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在等。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东西。
隔壁传来声响。是他翻身的声音,是他把剑放在桌上的声音,是他把灯吹灭的声音。她把手放在墙上,墙壁很凉,但她觉得它是热的。她知道他在隔壁。他还在。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胸口。心跳得很快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她闭上眼睛。她没有数日子了,但她知道,今天是姜掌门走后的第七天。是山脚下的兵撤走的第一天。是傅君长还在的不知道第几天。
窗外竹叶沙沙响。她把手腕举到眼前,发带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但她知道,她不想再等了。她不想等太后来了再想办法,不想等沧溟珠被抢走了再后悔,不想等他走了再哭。她要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。不是沧溟珠的命,不是神裔血脉的命,是她自己的命。她把手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缩了一下。她看着掌心的月牙印,看了很久。明天,她要去找姜掌门那把剑。那把有缺口的剑。她要把它带在身边。不是为了练剑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缺口还在,但剑没有断。
隔壁没有声音了。他睡着了。她把手放在墙上,感觉到墙那边传来的温度。很淡,但她觉得够了。她闭上眼睛。明天,她要开始做一件事。她不知道那件事叫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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