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枝叶,筛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东方炼素色的衣袖上。他不过十岁的躯壳,身形清瘦而单薄,脸色是一夜奔波与体弱带来的苍白,他的眉眼承继了东方家的温润,由于年纪尚小,眼睛大而偏圆,配上睫毛纤长,秀气的像个女孩儿,只是那双本该映着无忧稚气的眸子,却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,唯有看向身侧的妹妹时,才有一丝柔和。
东方忆一双大眼睛里盛满惶恐,时不时朝陈千离去的方向怯怯张望,声音裹着哭腔:“哥哥,陈千姐姐什么时候回来?我怕……”话音刚落,她的小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起来。
东方炼没说话,只从随身包裹里翻出干粮,轻轻递到她手中。
他伸手用指腹温柔地蹭掉妹妹脸颊的泥污:“忆儿别担心,陈千姐姐明天就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体弱带来的微哑,却异常坚定,“ 我们就在这儿等。”
“可我们要干等一天吗?” 东方忆嚼着干粮,含糊地问,小脸脏兮兮的,半点看不出养尊处优的公主样。
东方炼点头,目光扫过周遭密不透风的树林,那是24岁的灵魂赋予的警惕性。他抬手将妹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缓缓说道:“等林府接应的人来。”
“外大父?那……还能……见到娘亲吗?”
东方炼想起养母的叮嘱,握住妹妹的手,一字一句道:“娘亲会没事的。”
东方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将脸埋进哥哥单薄的怀里。
“父皇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从布料间透出来,“是被叔父害死的吗?”
东方炼的眼底的柔和顷刻褪去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道:“是。”
“皇兄弟弟们……也会死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是像春桃姐姐那样……死了吗?”东方忆的声音开始发颤,小小眉头紧紧皱起,脑海里是最后瞥见的那一幕,眼泪簌簌而落。
“……”东方炼的环着妹妹的手臂有瞬间的收紧,眼底的柔和顷刻褪去,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,掩去了眸底骤然翻涌的恨意与痛楚:“是。”
东方炼低头摩挲了下脚腕上的长命绳,指节暗暗攥紧。
“那娘亲呢?我们走了,他们是不是也会害她?”东方忆更加焦急起来。
东方炼看着妹妹惊恐放大的瞳孔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不会”终究被咽了回去。他不能给她虚假的希望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不敢去细想,但还是坦诚的回答:“如果很安全,母亲也不会把我们送出宫。”
“娘亲……春桃……”东方忆眼睛早已哭肿,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东方炼抱紧了妹妹:“忆儿别担心,哥哥会一直保护你!”
白天的密林还算安静,时有鸟雀轻鸣与风穿枝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