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······”,孟梧意识到说错,赶紧改口,“兄长还好么?我刚刚想进去问好,在门口听到你们的声音,是吵架了么?”
夏泉把湿漉漉的头发甩到右肩,拿一块厚毛巾用力绞干。
“怎么不问我好不好?只关心哥哥,不关心姐姐。”
“没有。”孟梧立刻反驳,“毕竟是兄长······不一般。”
她钻进被窝,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,棉被阴冷,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
看到夏泉还坐在床头,她问:“姐姐还不睡吗?”
“头发还湿着。”
“这里湿冷,估计一晚上也干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孟梧实在受不了冰冻的被窝,哆嗦着身子爬起来,披上袄子,去灌了两个汤婆子回来,塞了一个到夏泉怀里。有了汤婆子,她的脚重新回温过来,整个人也舒服起来。
夏泉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,背依靠在床头,喉咙突然痒,咳嗽了两声。不会生病了吧,她惊讶于自己竟然有了伤风的前兆。平常在军队里也是这样晚上洗头,就算一晚上没干也无事。看来这里的气温当真不能大意。
孟梧问:“我们明天干什么?”
“在这里躺一天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再躺一天。”
孟梧发现夏泉很会敷衍人,“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和我说话。”
夏泉侧过身和她面对面,相互看着对方。
师兄会安排殿下去哪里?如果让小梧同殿下一起,会不会比在峡宁好。峡宁虽然偏僻落后,不易追查到,但依照父亲的身份,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人查到线索追到这儿。
只是殿下会去哪儿?依照他今日的态度,又很有可能重新回到都城,小梧到时候······
“姐姐?”
孟梧发觉她在神游。
夏泉回过神,两人常年不在一起生活,她一点儿也猜不到妹妹的想法。
“睡觉了。”
夏泉撑起身子把烛火吹灭。
夜色最浓重的时候,卞清河安排在峡宁的人悄然进入屋内。
熟悉的口哨声音,经过常年锻炼,夏泉陡然识别出信号,睁开眼睛。
这也太快了吧,她以为最早也得到第二天晚上。她打了个呵欠,站了起来,穿上衣服,想了想,把孟梧也叫醒。
孟梧在迷糊中茫然地穿戴好。
确认孟梧收拾妥帖,她打开窗户,三个蒙面人轻巧地翻进来。
替换殿下的替身,夏泉从头到尾观察了他一遍,不禁感叹道:“太像了!”
那位替身开口道:“易容之术。”
他的声音与殿下也相近。夏泉有些惊异,再细细看了一番,明白了是谁。
“不是很配合,可以考虑继续服药,他虽然武功不高,也别掉以轻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而后夏泉拉着孟梧,领着他们轻推开南宫凌的房门。他居然没有入睡,坐在床沿,见夏泉一群人进来,怒目而视。
夏泉十分理解他对她的愤怒,谁都不喜欢被违背心意,被安排好一切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孟梧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。
“你们一起走。”夏泉不打算对她说明什么,对交接人员行礼,“这是吾妹,多加一人,拜托了。”
孟梧看这情况,忙问:“我们好不容易来这,又要去哪里?你呢?”
她看向殿下,殿下脸色很不好,再看向姐姐,心中一团乱麻。
夏泉在她耳边低声安抚,“我还有事要去办,你和殿下一起最安全。乖乖听话,不要闹。”
在说话的功夫,南宫凌整理好了随身行礼,“要我走我同意了,但孟梧不能跟着我。”
孟梧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整个人都靠在夏泉的身上,听到细微抽泣的声音,夏泉一只手扶住她,另一只手拦在南宫凌面前,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知道我要干什么的。”
“她不会跟着你寻死。”
他僵了一下,表情不自然地道:“反正不许。”
“我妹妹的去处你管不着。”
夏泉不管南宫凌,她抬起孟梧的头,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,“我认真问你,你认真的答。我不会在峡宁久留,到时候只有你与柳叔两人在这儿,战事不会很快结束,我也不知道你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。现在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,具体地点我不知道,但殿下去的地方肯定安全,你去不去?”
孟梧不说话。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,夏泉紧紧握住她的双臂,“我认为你会选择离开。”
孟梧还是做不出选择,面对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,夏泉叹了口气,她感觉到妹妹不敢说出去那个字。她在畏惧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