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恢复自我意识时，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七点。睁开眼，身下是柔软的床垫，就是小了点。

怎么那么挤。

一扭头，南枝和枕在他手臂上的沈兮尘来了个深情对视。看对方的目光，他今天应该是要出一笔殡葬费了。

可是他没有钱，可不可以不死。

“……”再仔细感受一番，如果南枝没猜错的话，自己一个还有一只手和一条腿，分别压在沈兮尘的腰和腿上。

紧密缠绕中。

一会沈兮尘就要用绳子紧密缠绕他的脖子了。

哦不。

“咳……”要不装失心疯吧。咳了一声，南枝慢慢抬起搭在对方身上的手脚。

他从拥挤的休眠舱里坐起身，身旁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
“…沈兮尘。”南枝语气瑟缩到畏惧的程度。能不能理他一下，他害怕。

躺在一旁的人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：

“嗯？”

汗流浃背。南枝想出休眠舱还要从对方身上跨过去。要是沈兮尘一直不动的话…他也不敢动啊！

趁他过去的时候捅死他怎么办吧！

见南枝不说话，沈兮尘收敛了那份本来就虚假的笑意。他也跟着坐起来，跨出了狭小的空间，走到不远处转身看南枝。

“怎么？酒醒了？不要我陪你睡了？”嗤笑一声，沈兮尘双手抱臂斜倚在休眠舱尾端，“还是说，喝多了的时候才是你的本性？”

“南枝。你要点脸吧？”

头好痛。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南枝低下头，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
不过听沈兮尘的话，不会是提了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吧。

垂着脑袋，南枝揉了揉还在发糊的双眼。打了个哈欠，眼泪湿润了干涩的眼球，也稍稍缓解了部分头疼。

把多余的眼泪擦干净，南枝抬起头，沈兮尘又以另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了。

“我有说你什么吗？”那人不自在道，“实话实说就受不了了？”

南枝：？

啥意思。

……

时间回到前一天午夜一点。

尽力恢复会客室的原样，沈兮尘清点了这两天屋内消耗的物品，打扫了屋内的卫生，还感慨了一句南枝饭桶的属性。

一个人偷摸吃了多少东西。

把需要补货的东西数据上传，再让智能机器人滚回原位，一直坐在窗边看着众多星球发呆的沈兮尘，站起身往沙发的方向走去。

睡着的南枝还挺可爱的。沈兮尘想。第二可爱。

第一可爱的是死掉了的南枝。

叹息一声，沈兮尘在对方身前坐下，侧着身子，伸手拨开黏在对方脸上的发丝。

倒让他想起之前第一次失控，偷偷靠近对方“尸体”获取安全感的时候。

这种回忆真的还有记得的必要么。

“…沈兮尘……”那人口齿不清地轻声叫唤着他的名字，哼哼唧唧地去蹭沈兮尘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。

另一人没什么反应，看南枝的眼神和看外面的流浪猫狗没什么区别。

沈兮尘的手腕被人握住，南枝张开水汽朦胧的双眼，眼尾还泛着揉搓出来的红血丝。

“…沈兮尘。”他又喊，就连沈兮尘这样不怎么与他人交往的人，都知道这是撒娇的意思。

撒娇找他干什么。觉得他会心疼他？

可笑。

低声“呜呜”了一会，南枝蜷起身子，伸出一只手举在沈兮尘身后，又停住不动。

“我要抱抱你。”他说。

“……”

到底是在做什么。无奈地呼出一口气，沈兮尘没动：“不行。”

“……啊。”又开始闹脾气了。无力垂下手臂，南枝扭动着远离沈兮尘。他蛄蛹到离对方最远的地方，也只是衣服没有和对方紧贴在一起。

房间里没人讲话，过了好一会，沈兮尘又看向南枝。那人眼里有几分怨气，更多的还是委屈。

鬼知道南枝有什么好委屈的地方。

但他就是难过。

“…我又不是故意要标记你的。”把脸埋进手臂里，南枝声音很小，“我以后不跟着你了…我就会给你惹祸……”

“醒来后，我就没有做过一点让你高兴的事情……”

说的对啊。沈兮尘想。那这人是在哭什么？惹祸了不是他给对方处理吗？他还没嫌烦，这玩意比他先哭起来了。

“不行…指挥官不能不理我……”坐起身，南枝就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擦了满手，“指挥官讨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我也讨厌你。”

沈兮尘现在不想杀南枝了。

他想死。

抽了两张纸去给对方擦手，反正鼻涕眼泪全部擦了。手上的东西擦干净，本着不浪费纸的节约美德，沈兮尘又用那张纸给南枝擦脸。

“你几岁了。”他问。扔掉手里的垃圾，沈兮尘垂下眼，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：“我没有讨厌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