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看起来有了点精神。

认真看向对方，沈兮尘耐心解释：“是憎恨。”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桌子上的抽纸被沈兮尘抽出一大把，全部进了南枝嘴里。

叫什么。

吓他一跳。

这下南枝也不问了，被堵着嘴，一边“唔唔”一边往沈兮尘这靠。两人离得也不远，他一伸手，只要对方不躲，就能抱个满怀。

沈兮尘站起来了。

抱了个空。

泪如泉涌。南枝吐了一地纸巾，口水和眼泪一起滴落，恶心得沈兮尘都不忍心看。

他移开目光的动作被南枝看在眼里，于是那人又着急忙慌地擦干净自己的脸，忍着哭声乖乖坐在沙发上。

沈兮尘听见南枝抽噎了一下。

“……”没见过那么爱哭的人。斜着瞥了眼南枝，沈兮尘还是有几分心软的。他很少能见到像对方这样脆弱还喜欢犯贱的，也不认错，嗷嗷直哭。

简直一点脸面尊严都不要。
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”故意用平时冷漠的语气下达命令，沈兮尘站在一边，不耐烦地盯着对方。

南枝连偶尔的抽泣声也憋住了。二人对视，那人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光是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无色的液体在滴落前被南枝抹掉，哪人生怕沈兮尘厌烦似的，不敢发出一点动静。

“装可怜没有用。”向来冷酷无情的指挥官也快绷不住了。

他之前还后悔在对方怀里那么屈辱地掉眼泪，现在看来…还是他比较体面。

南枝吸了吸鼻子，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啧”了一声，沈兮尘走过去，粗暴地擦掉对方眼里蓄起的一汪小水潭。

他捧着南枝脸，把对方脸颊两侧的肉往里挤：“哭什么哭？你还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少事情？哭也没用。”

虽然没有哭出声，但南枝的泪水顺着沈兮尘的手背滑了下去。

“……”好像是他欺负人一样。重重叹了口气，沈兮尘蹲下身，抬头去看南枝的脸。那人喝了酒，又情绪激动，整张脸，从脸颊一直红到颈侧。

“南枝。”他轻声唤对方的名字。

对方“嗯”了一声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为什么哭？”沈兮尘柔和了声音，把这辈子的耐心都放在了眼前这个惹祸精身上。

“你讨厌我。”南枝嘟囔。

沈兮尘一时失语。

“我知道我一直给你惹事……”南枝伸手来抱他，这回沈兮尘没躲，“可你一开始就想杀我啊，我不跑难道还等死吗……”

环住沈兮尘的脖颈，南枝的脸贴在对方肩上：“后面确实是意外嘛，我想看你出任务啊……我和自己说我是好奇外面星球的样子，但来了之后就只想你了……”

“那标记也不是我故意的，谁知道你会回来…好吧，就算抑制剂没用，我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……对你。可是……”

又是一阵哼唧。

“我不喜欢那个名字很难听的东西碰你。”

“……”忍住那股想吐的感觉，沈兮尘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背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在一起，更没想到南枝会这么想他。

反胃感一阵接着一阵，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心情，还是南枝的那一番话。

或者说，沈兮尘是因为自己竟然会对面前的人产生一丝不该有的依赖，才如此难受。

如果对方第二天醒来，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怎么办。

他不能回应，不能有一点让对方感觉“可能有希望”的行为。

轻轻推开南枝，沈兮尘擦掉对方半干的泪水。

……

“…所以我做了什么？”重新回到今天早上，南枝已经在沈兮尘腿边跪了半个小时了。

南枝自愿当狗。

这半个小时来，沈兮尘理都不理他，专心擦这一把小巧的手枪。不是对方经常用的那把。

大着胆子问出这个问题，已经耗尽南枝所有勇气了。

他以为沈兮尘还是不会回复他。

但那人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了。

“想知道？”沈兮尘问。

南枝连忙点头。
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
南枝又跪得更近了一点。

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，黄金很软，挡不住沈兮尘这样坚硬的人。

一下就被踢弯了。

他听见沈兮尘的冷笑，那人望着他，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这样，一颗子弹，换我的答案？”朝南枝笑了笑，沈兮尘给枪上了膛，“考虑到你罪不至死。不过，这边手臂，以后可能会不太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