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全部擦掉了。

他不要喜欢沈兮尘。那根本不是喜欢，是因为他第一个认识对方，是生物本能的依赖，是标记后头脑不清醒的胡思乱想。

蹲下身，南枝想到星舰上的那一夜。

为什么他那样对沈兮尘，那人还没有太过生气呢？甚至还原谅了些他之前犯下的，不可饶恕的过错。

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沈兮尘说的绝对不一样。闭上眼睛，南枝扒着门板，冰冷的触感，顺着他的肌肤，渗进身体里。

挺好的，住在沈兮尘或简钰家里，他不继续惹事的话，应该可以度过平安的一生。他不在乎过去，人嘛，总是要朝着未来看的。

……什么狗屁。

呼出一口气，南枝想起身，腿好像麻了，使不上劲。

一点也不好，他要自己的身份，要自己的过去，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他要自己的理想和曾经已经得到过的一切。

“南枝。”沈兮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他一进屋没看见对方，走到厨房外才见着一坨缩在门口的身影。

这又是在做什么呢？偷师？

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机器装置，沈兮尘沉思。

那也不行啊，那南枝做出来的肯定没有机器完美配比做出来的好吃啊。

“…沈兮尘。”

出乎意料的一句哀嚎。

对，南枝喊对方的名字，喊出来的是一声委屈的哀嚎。他抬眸看向对方，瘪着嘴，伸手要举在沈兮尘面前。

“我站不起来了……”

看着地上的人，沈兮尘笑了一声。他的手握成拳，挡在弯起的嘴角前。

怎么那么可怜啊。握住南枝的手臂把人拽起来，沈兮尘扶对方站稳后，伸出手。

在触到南枝脸颊的前一刻收回了。

“…来帮忙吧。”他说，走进厨房去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饭菜。

……

往常，天黑以后，南枝是要去爬简钰的床的。躺到那人身边，然后偷偷用指尖扣人手臂，没一会简钰就会醒来，起床揍他。

他不能爬沈兮尘的。

蹲在楼梯口，整个客厅，由一块巨大的显示蓝屏照亮。沈兮尘也给他开了网络访问权，但南枝没什么看电视的想法。

感觉待在楼梯口会离沈兮尘近一点。

裹上对方给自己的毯子，南枝相当不满意沈兮尘为了他，特意买一块新毛毯这件事。他不要新的，他比较节约，用沈兮尘的就行了。

真不会过日子呢指挥官。

把自己缩成一点点，南枝靠在楼梯上，接着台阶的高度差，曲起手臂垫在自己脑袋下。

“……”起码这个地方有沈兮尘的味道。

“…怎么睡在这。”

迷迷糊糊即将入梦的时刻，南枝感受到台阶上传来脚步声。他抬起头，沈兮尘站在更高的几阶台阶上，垂眸看着他。

撑坐起身，南枝小声嘀咕，倒是显得委屈：“我想要你用过的毯子。”

“……”走到一楼，沈兮尘在南枝身前蹲下。他轻叹一声，任由南枝抓住他的手腕，“你这样会对我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。”

南枝抓着他的手，将手心贴到自己脸上：“…不可以吗？”

依赖你不可以吗。

沈兮尘“刷”一下把手抽了回去。他欲言，无声，只得皱着眉，对着南枝犯愁。

“不可以。”他说。

南枝没再看他了，裹住自己，安静地靠在墙上。他闭上眼睛，周围的气压低迷，透着一股沮丧的气息。

沈兮尘站起身去把屏幕关上，客厅除了寂静外，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了。

他走到南枝身旁，在第三阶楼梯上坐下。

“…睡吧。”沈兮尘轻声道。

算是可怜么？呼出一口气，对着黑暗中南枝难得显得乖巧的脸，沈兮尘陷入沉思。南枝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，他见过的。叫简钰宝宝，大半夜爬他秘书的床。

没什么特别的。垂下脑袋，沈兮尘坐在楼梯口，打算等南枝睡着了再上楼。

再说吧。二人总不可能这样过一辈子。说来南枝还没有身份，上不了班。沈兮尘知道如何调查对方，那结果出来了，又怎么办呢？

反正南枝现在也没有记忆，就让他一直傻不拉几得待着算了。

到这，沈兮尘涌出几分无奈。以南枝闯祸的程度，和他的身份，被元帅揪住处罚的概率很大啊。

也罢，这几天没有工作，休息的日子里他多看着点对方吧。

无声的小楼，绵长的呼吸声响起。沈兮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楼梯上坐了多久，也没注意南枝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握住了他的衣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