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没回这里了。沈兮尘打开自家别墅的大门后，南枝是第一个踏进屋内的。

那人没这么好心给他让路，还得靠南枝自己脸皮厚，把门口的沈兮尘弹出去十米远。

望着屋内清冷的灯光，熟悉的客厅，以及可以看到整个后院的落地窗，倒有一种好不容易下班回家的归属感。

归属到南枝想一口气把屋内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。

茉莉花，香香。

他身后响起一声叹息，沈兮尘上前，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：“这几天临时标记还在，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。不过只有一楼，要是让我发现你又跑到楼上去……”

沈兮尘朝他笑了笑。

“我就把你钉在墙上，每天割你一片肉。”

“……”

举起双手，南枝老实巴交地点头称是。

吓死人了。不是说临时标记后Omega会对Alpha有一段时间的依赖性么，怎么到了沈兮尘这里不好使。

威胁他完后，背后的压迫感消失，南枝往里走，安分地坐到沙发前的地上，盘起腿抱着靠枕装无助。

他眨巴眨巴眼睛，含了层泪光的眼睛在顶灯下闪着弱小的光辉。

变脸快是一回事，真的有那么一点被吓到是另一回事。

别说了，沈兮尘在他背后时，南枝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。

他又听见那人的叹息。

“是你太不乖了。”沈兮尘说，带着无奈和一点点别扭，又好像习以为常。他走到客厅的控制屏前，“还没吃晚饭吧。”

南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。

“沈兮尘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天真无邪，但提出的要求很变态，“你能夸我好孩子吗？”

面前人的身影很明显地僵了一下。侧目看向缩在沙发折角间的南枝，沈兮尘冷笑一声，转了回去。

“你是坏孩子。”

“谢谢。”南枝说。

救命。随便选了几个家常菜，沈兮尘对着大屏幕，闭上眼睛。他还能把南枝怎么样呢？他骂人对方感谢他，他揍南枝，对方又揍不死。

好痛苦。比当年背诵星舰操作书还痛苦。

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。南枝扶着地面站起身，凑过去看沈兮尘在做什么。他的下巴几乎抵到对方肩上，眼睛看着屏幕，目不斜视。

“指挥官平时喜欢吃什么？”他问。沈兮尘选的好像都是他上次想吃的，难道那人和他的口味那么相像？

那真是天造地设。

沈兮尘没回答他。

营养液。沈兮尘推开南枝的脸，绕过对方往外走。吃饭对他来说太浪费时间了，完全可以靠更加方便的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。

不用考虑营养和口味，喝下去就算过了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南枝又凑过来。他跟在沈兮尘身后，那人走到哪，他尾随到哪，“给我一个为你准备晚饭的机会嘛。”

沈兮尘走向后院的脚步停下了。

“……”半垂下眸，沈兮尘本想说不必，话到嘴边，刚好看见身旁南枝闪闪发光的大眼睛。

好吧，他承认，南枝装可怜的技巧难得对他生效了一次。

被闪耀到了。

移开目光，沈兮尘轻声道：“…算了，你随便做吧。”

“可以因为是我做的吗？”弯起眼，南枝的笑容看着人畜无害，周围的气息却让沈兮尘倍感不适。

上次体验这样的感觉，还是在赫尔星区，龙帝豹的信息素压制。

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间，常人以为是错觉的概率比较大。可沈兮尘面对的是南枝。

他知道这个人的坏心眼，比他能想到的多不是一星半点。

而且南枝好像还没有发现……

据沈兮尘观察，二人间的相处称得上暧昧。大部分时间南枝是这样气氛的发起人，但若是沈兮尘问对方是不是喜欢他，大概率会得到一个模棱两可，偏向否认的答案。

也好，省去不少麻烦。

见沈兮尘光是看着他，却不说话，南枝站直身子，仍然是那副笑脸：“哎呀，我开个玩笑嘛。”

沈兮尘自顾自去后院里散心了。

……

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看机器制作二人的晚餐，南枝呼出的热气模糊了大片，凝成细细的水珠。

沈兮尘好有…那个怎么说呢？好有母亲的感觉啊。额头抵在玻璃上，南枝想。在对方说他不乖的时候。

好像“妈妈”。

他何止是“不乖”。南枝知道自己惹得祸马上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，他没有办法停下，不想接受自己空无一物的生活。

话说他也有母亲吗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。

在雾气上用食指画了个爱心，南枝在心的中间写了一个“南”字。擦掉，再画一个，这次是“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