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天生的。”
夏弥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弯了腰,拍着夏寻的肩膀说“你这个人真的是”。夏寻走在前面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两个人走出报告厅,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经黑透了,走廊里的灯亮着,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前一后地晃动着。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落叶般的凉意。
夏寻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领口竖起来,遮住了半截下巴。
“夏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样的?”
夏寻想了想。“氛围应该是烧烧的。”
“烧烧的?”
“因为校长看起来很骚。”夏寻一本正经地说。
夏弥沉默了两秒。“……就这?”
“不然呢?我又没去过。”夏寻歪着头看她,“再说了,风骚的学校配风骚的校长,没毛病。”
夏弥想了想昂热胸口那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,觉得风骚这个词也挺准确的。
两个人走出校门。路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笼罩在一种温暖的、昏黄的色调里。路边的小店还在营业,便利店的灯箱白得发亮,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整排整排的饮料和零食。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站在冰柜前,对着里面的可乐犹豫了大概十秒钟,最后拿了一瓶雪碧。
夏寻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啊,普通人的世界里,最大的烦恼就是选可乐还是雪碧。
“想喝什么?”夏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想喝什么。”夏弥已经拐进了便利店,一只手拉开了冰柜的门,“我请客。”
夏寻看着她。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?”
“因为今天被校长亲自接见了,高兴。”夏弥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,一瓶递给夏寻,一瓶自己拿着,“再说了,我哪天不大方?”
“上周你欠我二十块钱还没还。”
“那是你主动借给我的,不算欠。”
“你说了‘借’这个字。”
“我说了吗?”夏弥歪着头想了想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夏寻看着她,面无表情地接过可乐。夏弥笑了一下,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,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“请客”了。
两个人走出便利店,夏弥拧开可乐喝了一口,打了个嗝,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夏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卡塞尔学院会不会真的像照片上那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就是——很漂亮。灰色的石墙,尖顶的塔楼,后面的山上有雪。”
夏弥想了想。“应该比照片上更漂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照片一般都是骗人的。”夏弥说,“但如果连骗人的照片都那么漂亮,那真的肯定更漂亮。”
夏寻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。她决定不想了。
夏寻加快脚步,走到夏弥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走进单元楼,上楼,开门。夏弥换鞋的时候把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,夏寻蹲下来把她的鞋摆正。
夏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两包泡面,“吃红烧牛肉的还是鲜虾鱼的?”
“红烧牛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夏弥说,然后把鲜虾鱼的那包放回去了。
夏寻走进厨房,把夏弥推到一边。“我来煮,你去换衣服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?”
“因为你今天请我喝了可乐。”
“那以后我天天请你喝可乐,你是不是天天做饭?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吃完饭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。
“夏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路明非那个人怎么样?”
夏寻想了想。“他睡觉流口水。”
夏弥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他今天在报告厅睡着了,脸上有压出来的红印,嘴角还有口水。”夏寻说,“他每次在教室睡觉也这样。有一次他把课本都弄湿了,干了之后书页皱巴巴的,跟泡过水一样。”
夏弥看着她,一脸无语。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你问的是什么?”
“我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,不是问他睡觉流不流口水。”
“睡觉流口水说明他睡得好。”夏寻说,“睡得好的人心态都好。心态好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。”
夏弥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?”
“我自己总结的。”
“你总结的时候用了几个样本?”
“就他一个。”
“又是只有一个样本?”夏弥深吸了一口气,“夏寻,你不能每次都拿路明非当样本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样本量太小,得出的结论不科学。”
“我不需要科学,”夏寻说,“我又不做学术研究。”
夏弥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,好像她已经放弃治疗了。“行吧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