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被校长猜到了呢。”夏弥故作惊讶的说。
夏寻侧过头看着夏弥。夏弥没有看她,看着昂热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肩膀放松,姿态看起来很随意。
昂热点了点头。
“海边那条三代种,”他说,“是你们杀的?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夏寻说。
夏弥转过头看着她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那个表情的意思是,“你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?”夏寻没有看她。她看着昂热,虚妄守序在运转,在判断这个人的真实意图。
“那条三代种刚苏醒,很虚弱。我带了刀。”夏寻说。没有修饰,没有夸张,就是事实,虽然省略了一些细节,但核心是真的。
昂热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,不是惊讶,不是确认,而是那种“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”的平静还有兴奋?
“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吗?”昂热问。
“三代种。”
“你知道三代种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昂热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“单独杀死三代种,这基本上是混血种的巅峰了。”
老人微微欠身,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,递到夏寻面前。
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哑光纸卡,边缘有暗金色的压纹,正面只印着三行烫金的英文:
Hilbert Ron Anjou
President
Cassell College
背面是一行更小的烫金字:
For peace, we fight.
没有地址,没有电话,没有邮箱,简洁得过分,却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的冷硬和傲慢。
他把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夏寻和夏弥。
“高三结束后,卡塞尔学院会为你们安排专门的面试。如果你们愿意来,我们欢迎。如果你们不愿意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们也理解。但你们要知道,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。”
夏寻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。黑色的卡片在她手指间显得很小,但上面的那个名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。
“谢谢。”夏寻说。
夏弥罕见的没讲白烂话,她把名片揣进口袋,看着昂热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昂热说。他看着路明非。
“路明非对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他说。
昂热没有回答他“你在海边那天,也在现场。”
路明非沉默了一秒。
“嗯,在。”他说,“被浪卷了一下,差点淹死。”
“你是怎么游上来的?”
路明非又沉默了一秒。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点。
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就是拼命游,然后就游上来了。”
昂热看着他,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,浅到如果不是夏寻一直在看他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你也很有趣,”昂热说,“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也为你敞开,虽然我不确定刚才我说的你能不能听懂,但你早晚会知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三张名片,递给路明非。路明非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头看着昂热。
“我成绩不太好。”路明非说。
“卡塞尔学院不看成绩。”
“那我叔叔婶婶那边……”
“我们会帮你沟通。”
路明非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看着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,看了好几秒,然后把名片夹进了课本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昂热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。
“高三结束后,我等你们的消息。”他说。
夏寻看着手里那张黑色的名片,在灯光下闪着暗沉沉的银光。她把名片揣进口袋,站起来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夏寻把名片揣进口袋,转身往外走。夏弥跟在她旁边,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。经过路明非身边的时候,夏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不走?”
路明非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名片,表情介于“我是谁”和“我在哪”之间。听到夏寻的声音,他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抬起头。
“走,走。”他把名片手忙脚乱地塞进口袋,“那个……你们怎么回去?”
“走回家或者坐公交车。”夏寻说。
“哦。”路明非点了点头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看着夏寻,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句“明天见”,然后加快脚步推门出去了。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回荡了一下,然后安静下来。
夏弥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他跑得倒挺快。”
“可能怕我们问他借钱。”夏寻说。
夏弥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夏寻悠悠哉哉地往外走。
夏弥追上来,一脸“你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东西”的表情。“你刚才是不是讲了个笑话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讲了,你说他怕我们问他借钱。”
“那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你那哪里是陈述事实,你那分明就是冷笑话。”夏弥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夏寻你居然会讲冷笑话了,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可没教过你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