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前的最后几天,仕兰中学直接被期末考压得全员进入“濒死冲刺模式”。
连平时逃课比上课勤的几个混世魔王,都破天荒翻起了课本,虽说翻没两页就趴桌睡成烂泥,但那态度,确实给足了老师面子。
夏寻趴在桌上,面前的数学练习册翻到第八十七页,笔戳在第二十三题的位置,十五分钟没挪过窝。她双眼紧闭,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,活像只晒够了太阳打盹的猫。
“夏寻!”苏晓樯从前排猛地转过来,凑到耳边小声喊。
没反应。
“夏寻!!”她又喊了一嗓子。
夏寻的睫毛颤了颤,慢半拍睁开眼。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雾蒙蒙的,裹着一层软乎乎的水汽,糯叽叽的声音飘出来:“嗯?咋啦?”
“你怎么又睡!”苏晓樯压低声音,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胳膊,“马上期末了!你可是年级第一!就不怕被人超了?”
“超了就超呗。”夏寻翻了个身,脸埋进胳膊,眼都不睁,“大不了让让,给别人留条活路。”
苏晓樯深吸一口气,语气像抓包逃课的教导主任:“你最近邪门得很!天天晚上不睡觉,白天来就睡,上课睡、下课睡,连体育课你都蹲树底下睡,你是属熊猫的?”
“嗯,晚上有事。”夏寻的声音黏糊糊的,带着困意。
“什么事?”苏晓樯追问。
夏寻闭着眼,语气一本正经:“拯救世界。”
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三秒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没发烧。“没烧啊,咋开始说胡话了?你该不会是备考把脑子考坏了吧?”
夏寻没理她,脑袋一歪,又睡死过去。苏晓樯看着她恬静软乎乎的小脸,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,手感软fufu的,跟捏棉花糖似的。
旁边的路明非跟夏寻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姿势,脸埋在胳膊里,可眼睛睁得溜圆,直勾勾盯着夏寻的侧脸。看了半晌,他移开目光,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
“苏晓樯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啊?”苏晓樯回头。
“你说她晚上不睡觉,到底在干嘛?”路明非的声音平平淡淡,没什么情绪。
苏晓樯托着下巴琢磨:“打游戏?”
“她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。”路明非摇头。
“那刷题?不对啊,她刷题用熬夜?人家早都刷完了。”苏晓樯皱起眉,突然眼睛一亮,拍了下桌子,“谈恋爱了吧?跟男朋友煲电话粥呢!”
路明非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:“她有男朋友?”
“不知道啊!”苏晓樯越说越兴奋,跟发现新大陆似的,“我猜是楚子航!上次他专门来找她,俩人在走廊聊了半天!而且楚子航看她的眼神,绝了!”
路明非瞥她一眼:“楚子航看谁不都一个样?面无表情跟块冰似的。”
“你不懂!”苏晓樯拍着胸脯,一脸笃定,“我看了三年言情小说,男主看女主和看路人的眼神能一样?楚子航看她,那眼神里藏着东西呢!”
“啥东西?”路明非问。
“就是‘我表面风平浪静,内心早已翻江倒海’的那种!”苏晓樯说得跟真的似的。
路明非又瞥了她一眼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!比说地球是圆的还确定!”
路明非没再说话,又转头看了眼夏寻。她睡得正香,睫毛轻轻颤着,呼吸轻得像羽毛,脸上还压着一道红印,跟被盖了个软乎乎的印章似的。他看了两眼,默默转回头,重新趴回桌上,肩膀垮了垮,像只被霜打了的蔫茄子。
夏寻做了个梦。梦里卡塞尔学院给她打了五百万奖金,她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。正数钱数得开心,苏晓樯的脸突然凑过来,嘴巴一张一合,她愣是听不清在说啥,急得想抓她的嘴。
“夏寻!!!”
夏寻猛地弹起来,魂都快吓飞了。苏晓樯的脸离她不到十厘米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活像要把她吞了。
“老师叫你!”苏晓樯急得压低声音。
夏寻迷迷糊糊坐起来,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,捏着粉笔,眼神复杂,想骂她又舍不得,毕竟是年级第一。
“夏寻,这道函数题怎么做?”老师指着黑板。
夏寻站起来,扫了一眼黑板,又看了看老师,脆生生地答:“3。”
数学老师沉默了一秒,语气带着点无奈:“过程呢?”
“先求导,代入数值,再化简,结合x的范围算出来的。”夏寻说得云淡风轻。
数学老师又沉默了,最后摆了摆手:“你坐下吧。”
夏寻坐回去,二话不说又趴桌上睡了。苏晓樯转过来,用口型比了俩字:“厉——害——”夏寻没理她,眼皮一闭,继续睡。
路明非凑过来,声音带着点吐槽的意味:“你是不是晚上真没睡?”
夏寻没动。
“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,再熬下去,熊猫都得喊你祖师爷。”
夏寻依旧没理。
“你再这么睡,年级第一的位置,真要被别人抢了啊。”
“哦。”夏寻的声音糯糯的,透着股无所谓。
路明非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八卦的试探:“所以你这么困,是晚上跟楚子航打电话?”
夏寻猛地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,像只被问懵了的小猫:“打电话?打什么电话?”
“没什么。”路明非赶紧移开目光,假装看窗外,“苏晓樯说的。”
夏寻转头看了眼苏晓樯,苏晓樯正竖着耳朵,跟只偷听完的兔子似的,被她一盯,立马转回头,假装埋头看书。
夏寻又趴回去,声音淡淡的:“我没跟他打电话。”
“那你干嘛呢?”路明非问。
“睡觉。”
“你刚才说晚上有事。”
“我记错了。”
路明非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摇了摇头,又趴回桌上,心里默默补了句:女人,真难懂。
放学铃一响,苏晓樯直接拽着夏寻往食堂冲,俩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苏晓樯一边扒饭,一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夏寻,跟查户口似的。
“我脸上长花了?”夏寻咬了口青菜,问。
“没有。”苏晓樯摇头。
“那你老看我干嘛?”
“我觉得你最近太怪了。”苏晓樯放下筷子,双手撑桌,身体前倾,表情严肃得跟法官审案似的,“你以前从来不睡的,上课、下课、午休,全用来刷题,卷得全校没人能比。结果这一周,你天天睡,上课睡、下课睡,连体育课都睡,你是转性了?”
夏寻嚼着饭,想了想:“可能是要长身体了。”
苏晓樯翻了个白眼:“你骗鬼呢?你一米六二,三年没长个子了,还长身体?长脑子还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你记性怪好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!”苏晓樯又凑过来,眼神灼灼,“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?咱俩最好的朋友,你有事我肯定能看出来!”
夏寻看着她,俩人目光对上,空气中飘着微妙的氛围,半秒后,夏寻先移开了视线。
“没有。”她低头扒饭。
“你撒谎都不敢看我眼睛!”苏晓樯戳穿她,“你刚才移开目光了!”
“我脖子酸。”夏寻找借口。
“你才没有!”
夏寻深吸一口气,放弃挣扎:“苏晓樯,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?跟侦探似的。”
“从你开始不对劲的那天起。”苏晓樯语气认真,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不对劲,我肯定能发现。”
夏寻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松了口:“真没事,就是最近睡眠不好。”
“为啥不好?”
“想期末考试的事,想得睡不着。”
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两秒,叹了口气,拿起筷子继续吃饭:“行吧,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食堂另一角,路明非面前摆着一碗面,坨得跟石头似的,他一口没动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夏寻和苏晓樯。俩姑娘坐在窗边,阳光洒下来,把她们的头发染成金红色的,苏晓樯说话手舞足蹈的,跟演话剧似的,夏寻安安静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徐岩岩端着饭碗坐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了然一笑:“看啥呢?哦,看夏寻啊。”
“没有。”路明非嘴硬。
“你就是在看。”徐岩岩拆穿他。
“我看窗户。”
“窗户有啥好看的?”
“看太阳。”路明非眼神飘向窗外。
徐岩岩看着他,嘴角慢慢扬起来:“路明非,你是不是对夏寻有意思?”
路明非差点被面噎死,咳了半天,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,脸有点红:“你胡说啥呢!我跟她就是同学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徐岩岩摇头,“你最近看她的次数,比看陈雯雯还多。以前你就她跟苏晓樯说话时看一眼,现在连她睡觉你都看,咋?不喜欢陈雯雯了?”
路明非沉默了一秒,语气淡淡的,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:“她睡觉的时候,我没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