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了。今天下午第三节课，你看了她三次，我数得清清楚楚。”徐岩岩笃定地说。
路明非又沉默了，拿起筷子戳了戳坨掉的面：“你是不是很闲？期末都不复习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你还有空数我看她几次？”
徐岩岩笑了：“因为学不下去啊，没事，喜欢夏寻不丢人的，整个仕兰中学有几个不喜欢她的。”
路明非没接话，低头戳面，面已经彻底没法吃了，他却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，不知道在嚼什么。反正从那天海边回来，陈雯雯的脸，好像在他脑子里慢慢模糊了，反倒是夏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总时不时冒出来。
期末考试如期而至。
第一场语文，夏寻坐在考场里，笔握得稳稳的，写得飞快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。写完检查一遍，她趴在桌上，秒睡。监考老师走过来，看了看她的试卷，又看了看她，沉默了两秒，转身走了，没叫醒她。
第二场数学，做完后又趴桌上睡了。监考老师走过来，看了看试卷，又看了看她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第三场英语，夏寻做完后再次趴桌睡觉。苏晓樯坐在她斜后方，看着她第三次睡过去，心里嘀咕：这姑娘晚上到底在干嘛？不会真的去拯救世界了吧？
最后一场地理，夏寻做完检查一遍，又趴桌上睡了。
考试结束铃一响，整个教学楼直接炸了。有人欢呼尖叫，还有人追着同学满走廊跑。苏晓樯冲出考场，在走廊里一眼找到夏寻。
“考得咋样？”她凑过去问。
“还行。”夏寻打了个哈欠，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能保住第一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啥都不知道？”苏晓樯无奈。
“成绩没出来，我哪知道？”夏寻说得理直气壮。
俩人走出教学楼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融融的。冬日的阳光不毒辣，软乎乎的，像盖了层薄棉被。夏寻眯着眼睛，伸了个懒腰，整个人都软乎乎的。
路明非从教学楼里走出来，看到夏寻和苏晓樯站在阳光下笑，脚步顿了顿。看了半晌，他低下头，往校门口走。
“路明非！”苏晓樯喊他。
路明非停下，回头。
“考得咋样？”苏晓樯问。
路明非想了想，语气平平淡淡，带着点自嘲：“活着。”
苏晓樯愣了：“啥？”
“活着出来了，这就是最大的胜利。”路明非摊手，一脸“我太难了”的表情。
苏晓樯笑了：“服了你了。”
路明非看了眼夏寻，她也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闪闪的，像藏了星星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考得不错”，或者“以后别老睡觉了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走了。
夏寻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笑了：“他走路的样子，好像一只笨笨的企鹅。”
苏晓樯愣了愣，随即笑出猪叫：“企鹅？哈哈哈哈！你别说，还真像！摇摇晃晃的，笨死了！”
路明非的背影越走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校门口。夏寻收回目光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“明天见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俩人走出校门，分道扬镳，苏晓樯往左，夏寻往右。
夏寻一个人走在路上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她走得慢慢的，脑子里噼里啪啦算账：卡塞尔的奖金啥时候发？能发多少？要不要找薯片和长腿要“劳务费”？
想到这，她掏出黑色手机，点开通讯录，给苏恩曦发了条消息：“薯片，这次任务有奖金不？”
苏恩曦秒回：“卡塞尔能不给？”
“我说的是奶妈团的奖金。”
“奶妈团没有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老板抠。”
夏寻沉默三秒，又发：“那长腿有吗？”
“她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们为啥还干？”
“老板给我报销薯片。”
夏寻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决定狮子大开口：“我要奖金。”
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五千。”
“……打你卡里了。”
夏寻喜滋滋地把手机揣兜里，嘴角扬得老高。到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，夏弥比夏寻提前考完一科，歪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“今晚吃啥？”夏弥头也不抬。
“红烧肉，我买的五花肉。”夏寻一脸自信。
“你会做？”夏弥挑眉。
“不会，但我能学。”夏寻拍着胸脯。
夏弥从沙发上探出头，看着厨房的夏寻。她站在水池前，手里拎着块五花肉，表情严肃得跟做化学实验一样，眼睛盯着手机教程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，结果我们点了外卖。”夏弥吐槽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夏寻信誓旦旦。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这次我看了教程。”
夏弥笑趴在沙发上：“你别把我毒死，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夏寻把五花肉放案板上，又看了遍教程，心里嘀咕：不就炒个糖色，炖炖肉吗？有啥难的。
二十分钟后，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糊味，呛得人鼻子难受。
夏弥从沙发上坐起来，吸了吸鼻子：“你在做啥？”
“红烧肉。”夏寻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这是焦糖？”夏弥走过来，探头看了眼。
“……可能是火开大了。”夏寻面不改色，实则心里慌得一批。
夏弥看着她，表情复杂得像家长看孩子把作业本当废纸烧了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点外卖吧。”
“嗯。”夏寻乖乖点头，放弃挣扎。
夏寻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“外卖到了。”夏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夏寻起身去拿外卖，回来时，夏弥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，摆好碗筷。俩人坐在一起吃外卖。
“夏寻你最近很怪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夏寻有点慌。
“天天又是发呆又是犯困的，晚上干什么了。”
“没，没干什么。”
“骗人，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，”夏弥眯起眼睛，语气拉长“难道你晚上偷偷的看～”
“我没有！”夏寻脸红了一片。
“逗你玩的，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吃完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。
“夏弥。”夏寻语气认真得不像刚才差点把肉炖成黑炭的人。
“嗯？”夏弥头也没抬，手指飞快划着手机屏幕。
“下次我还做红烧肉。”
夏弥手一顿，侧过脸看她，眼底满是戏谑：“你确定？别到时候把厨房炸了，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这次肯定行。”夏寻拍着胸脯，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，“我记笔记了，下次火调小，糖别炒太焦。”
夏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没忍住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行，我等着。要是再糊了，就罚你刷一周的碗。”
“成交。”
客厅里暖黄的光裹着两个女孩的身影。夏寻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慢慢耷拉下来，白天睡了那么多，晚上还是有点困呢。
夏弥看着她快要睡着的样子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伸手把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。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的动画片声音，和夏寻轻轻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