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他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拍照片的时候,AI还没那么厉害呢。
今高岳如实承认,“我确实进去过。当时,都是同学、朋友的朋友,叫我去酒吧玩我就答应了。在去之前,我以为是个普通的酒吧。”
“你进去了才发现不对劲?”栗山问。
今高岳蹭着他的肩膀点点头,“对,刚发现有些不对劲,我还没有特别在意,大家在房间里玩一些我不太喜欢的撒币枪之类的,我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,也就站在旁边捧捧场不参与。”
“撒币枪。”栗山被他逗笑了,“你这么一说,原来特别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腐朽气息都没了。”
今高岳理直气壮,“不叫撒币枪叫什么,我看那玩意儿还是国产的呢!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酒吧不规矩的?”栗山问。
今高岳嫌枕肩膀费脖子,上半身直接滑到栗山膝头,“同行的那位男士点了舞娘进来,我都傻眼了,那女孩要脱衣服跳到我身上去,吓得我拔腿就跑。”
说着,他还在栗山的大腿上找了合适的高度垫好脖子。
他不着急不着慌地说:“你看,那些人后来晒的视频里扫过整个房间都没有我。我在车里孤零零地坐着,连口水都没得喝,周围又乱糟糟不安全,不敢一个人出去探索。”
说经常有不同的女生男生在今高岳的公寓过夜,更是春秋笔法了。
今高岳很爱办煮火锅、玩桌游的聚会,没留神玩到太晚了回去不安全,会让朋友们留宿到明天早上再走。有些同学碰上换房子过渡期、跟对象或室友吵架,也会蹭今高岳租的海景大平层。
“……你相信我。”今高岳说的是陈述句,他看得出栗山并未对他的叙述有半分质疑,“小栗子,你不可以别人说什么就信,会被人骗的。万一我是避重就轻说谎骗你呢?”
栗山微微歪着头,向膝头垂下目光:“从客观事实上,我应本着‘疑罪从无’的态度。在情感上,我做不到怀疑你。”
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都带着宜人的温度,“在判决下来之前,我们都只能说是犯罪嫌疑人。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指向事实,也不应当轻率地定人有罪。所以,我不会擅自认定你违法。”
他脸皮薄,“嫖.娼”这个词稍微有些烫嘴,他不好意思直接在今高岳前说得太过露骨。
今高岳故意说:“可是我确实进了提供涩情表演的酒吧,没有录像、没有消费记录证明,我进去做了什么,还不是我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编的?”
“我一直都在看你。我能看到看你底色里的善良和悲悯。”栗山的内心在斗争,他把“嗯”的鼻音拖了会儿才重新开口,“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,我一直都是你的好友……”
他说着,今高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眼睛缓缓睁大,脖子后面连着的头皮都开始发紧了。
“你那天回到家深夜发了很长的小作文说这个事情,后来偶尔想起来还会发一些相关的一两句话。”栗山很体贴的偏过头,不去看已经尴尬到原地蛄蛹的人。
今高岳抱着发麻的头,翻身把脸埋进栗山的大腿,粗声粗气道:“我不是删了吗?我都删了你怎么还能看见!半夜啊,你不睡觉的吗?”
大腿被某人高挺的鼻尖蹭得发痒,栗山的忍不住红了脸,小声提示道:“岳哥,考虑倒时差问题。有没有可能……我看到的时候都是下午呢?”
“唉,看到就看到吧!”今高岳的羞耻心十分有限,转过来重新躺平,“你知道我是清白的就行。”
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闭着眼睛摆出标准的安详姿势。
栗山猜他大概率不会介意,说:“你当时写了,她可能是个背上学贷的大学生,像我的姐姐、像我的朋友那样。我没有办法把手伸向那些洒满金粉的胸脯,像是对待商品一样对待她们。”
“我是这么说过吗?我都不记得了。”今高岳觉得那些话有些陌生,但心底又是认同的。
栗山有些羞涩,但还是努力克服着,看向今高岳睁开后有些过分明亮的眼睛,“因为那些感慨出自内心,本就是你的一部分,所以无需特意铭记。”
他专注地、平静地、缓缓地说:“你会在忘记之后,当命运把同样的事情再一次放在你面前时,继续做同样善良的选择。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今高岳在脑子里想了下,说:“可能……还真是这样。但哪有你说得那么,啧、怎么说……没有那么高深,我其实没想那么多。是非对错,也没那么复杂。我这人有时候也浑浑噩噩的。”
在栗山面前,今高岳可以说很多在别人那里不能说的话,心里头松快。
“但你心里有答案了之后才做出选择,不是吗?”栗山轻轻拨开今高岳额前的碎发,“正因为在关键时刻你不会随波逐流、让其他东西左右你的行为。所以,你很少对自己的选择后悔。”
他拈起那缕有些倔强的发丝,一点点捋顺,“我想,这又是为什么,无论选择之后痛苦与否,你觉得这个选择正确与否,你都能承受后果。”
偶尔会抱怨一下的,毕竟少爷多少有些养尊处优的娇气。
但总归,还是不后悔的。
“我聆听你的言语,也注视着你的行动。”
栗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,敢把深埋在岁月里的东西一铲子挖出来摊开在二人面前。
“或许,我只是自以为很了解你,实际上我并没有足以看透他人的阅历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,我不会因为谣言曲解你。”
他也知道自己说起来一不小心没刹住车,多少有些马后炮地补充了免责声明,“如果我说错了或者误解了什么,你跟我说,我会改正的。”
今高岳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要不是栗山躲得快,差点就要被头槌重击、眼冒金星了。
“怎么了?”栗山有些忐忑,“是我说错话了吗?”
今高岳忙着在沙发和抱枕缝里找手机,“没有的事儿,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明天我得约个碳十四检查。很急、很重要。诶,我手机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还是栗山心细,找东西快,“碳十四检查是做什么的?”
今高岳说了声“谢了”接过手机,飞快操作预约,“挂个消化科,检测幽门螺杆菌的。这玩意儿诱发胃癌通过唾液传染,国内因为不怎么流行分餐制,感染率有百分之五十多呢!”
至于他为什么火急火燎要查这个……
就在刚刚,今高岳的脑子里、身体上疯涌着某种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,要调动全部的理智才能勉强叫停。
他想要跟小孩儿接吻。
很想、非常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