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有太多事情要做,实在没什么功夫哄他。
更衣室在体育馆内部,进门往左是男,往右是女,自带浴室。
他站在正中央,双手按着常年肩膀,笑道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常年来不及阻拦,或是问一句为什么,大少爷已经跑进男更衣室。
他没让她等太久,回来的模样也像是一阵风,手里捧着一套粉色运动服,以及一双崭新白球鞋举到她的面前。
常年没有伸手去接,表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。
他把东西往前送了送,催促道:“拿着,别不好意思。”
如果她再有三秒没动作,大少爷又要变脸。
她双手捧着运动服和球鞋,腼腆一笑:“谢谢你。”
大少爷嘿嘿一笑,抬手抓抓后脑勺的头发,脸上红晕蔓延到耳根处:“年年不怕告诉你,早在你没来安多斯学院的时候,我就幻想过有朝一日,可以和你一起在操场上跑步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
大少爷盯着她手里的衣服,小声道:“所以,我一知道母亲打算让你念安多斯学院,还能和我一个班,就立刻准备好这套衣服和鞋子,就等体育课送你。”
他说完摸摸鼻子,小声道:“我运气真的不错,你上学第一天,我就能和你一起上体育课。”
“她运气是不错,上学第一天就能和傅景大少爷一起上体育课。”
说话的是傅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梁逸帆。
梁逸帆今天第一次见到常安,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转悠,露出颇为满意表情:“傅景,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不错,不过和你往常口味不太一样嘛。”
“我眼光当然不错,年年是最好的。”傅景话说一半又觉得不对,用手肘撞了一下梁逸帆,咳咳道,“你别在年年面前说奇怪话。”
梁逸帆也不知道是懂还是没懂,反正他说:“我懂。”
他说完松开傅景肩膀,向着更衣室走去前不忘挥两下手:“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,再见。”
傅景朝他轻挥两下手掌,笑着翻了个白眼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常年,腰背微微弯曲,温柔道:“年年,你别听他的鬼话,没什么口味不口味,以前我和她们都是随便玩玩的,只有你是不一样的。”
他伸出双手想要握住常年的,但察觉到少女不敢言说的细微恐惧,他又将手放在背后认真道:“你别怕,我永远不会强迫你,做你不愿意的事情。”
他说完举起双手后退两步:“我知道你不想引起老师的注意力,赶紧去换衣服吧。”
常年见他总算离开,对着他的背影大大松了口气。
她瘸着腿好不容易走到更衣室门口,却又遇到新的阻碍。
总是跟在盛岁安身旁的少女,此时已经换好纯白运动服,正单手叉腰站在更衣室门口,常年记得她似乎叫郦梨。
路很宽,常年绕绕就能过去,可她往左,郦梨便往左,她往右,郦梨也往右。
愣是将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。
“‘我知道你不想引起老师的注意’。”郦梨学着傅景的口气,阴阳着重复一遍,随后拽着她的手往里一拉,直直来到无人的最角落位置。
她的脊背重重撞在墙面上,对常年来说不太疼,但她还是如郦梨的般露出恐惧表情。
“同,同学,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,也不明白哪里惹到你了。”她眼泪噼啪噼啪往下掉的速度很快,“但一定是我的错,对不起。”
郦梨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呢,眼前女孩就哭成这样,真是会装啊。
她看到脆弱的东西向来不会生出太多怜悯,反倒变本加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,咧嘴笑道:“你装什么呢,傅景那些男生眼瞎,我还看不出来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吗?”
“什,什么意思?”常年结巴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又一遍重复她的话,她突然凑到她的耳边,压低声音道,“意思是你别做你的傅太太梦了,盛岁安是个蠢的,明明喜欢傅景又不敢说,什么事情都只会雷声大雨点小,看起来把傅景身边的人都斗完了,实际上只惹得傅景更厌恶,傅家和盛家合作又怎么样,傅景的性子只要他不乐意,没人能逼他。”
“我不是盛岁安,我不蠢。”
她将她怀里的衣服鞋子丢在地上,拉开距离挑衅朝她扬扬下巴:“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。”
“她不会说出去,但我会。”
盛岁安大踏步走到两人面前,将满脸慌乱的郦梨往边上一拽。
郦梨表情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:“说,说什么?岁安,我听不懂啊。”
盛岁安其实没听见全部,但想也知道和傅景有关。
她将头发拨到耳后,冷冷地道:“你知道自己是听不懂人话的脑子,文化课跟不上也就算了,体育课也不打算发挥一下四肢发达的特长?”
郦梨脸色涨得通红,可眼前站着的是盛家大小姐,被羞辱她也只能咽下去。
她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,最后也只是窝窝囊囊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郦梨一走,常年的肩膀都放松下来,她又用感激目光看着盛岁安,刚想说谢谢,可见到盛大小姐居然正在弯腰给她捡衣服鞋子,免不了因惊讶愣在原地。
她没有费力折叠,一股脑塞在她的怀里,没好气道:“你帮我捡书,我替你捡衣服,还清了。”
盛岁安总是这样,说完自己想说的话,根本不给别人回答机会扭头就走。
其实,她就算不走常年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低下头看着被包裹在衣服中央的盒装创可贴。
她想,怎么还的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