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芸见这帮二世祖总算安静下来,心中的大石头才算彻底落地。
别的学校讲尊敬师长,安多斯的学生才是真正的‘王公贵族’,她身为班主任连个太子伴读都算不上,充其量是点头哈腰的宦官。
偏偏,这帮二世祖被送来这里,不单纯是为了镀金,而是真被家族勒令必须学到点什么。
假设班级成绩差到出奇,或真闹出什么事情,教导主任没法管教这帮公子哥,还不能拿她这个无权无势的老师开刀吗?
她快速打开早就准备好的ppt,讲解之时还不忘观察每一位学生的表情。
傅大少爷破天荒没睡觉,但目光可一秒都没落在她精心准备的教案上,直勾勾盯着新来贫困生的后脑勺。
常年啊。
她是傅景家保姆的女儿,这是全校老师都知道的事情。
早在今天之前,她就已经看过她的档案。
她原先就读的甚至不是A城的公立高中,而是周边的村镇高中,师资力量和安多斯高中自然不能比,更惊人的是,每天光上下学就要四小时的路程。
王芸根本无法想象,她是以怎样的毅力坚持下来的,所以在今天见到她之前,一直打定主意想要好好帮助这个孩子。
可今天一见,她却只觉得失望。
根本不是什么烂泥里爬出来的天才,而是费尽心思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。
她目光又往左侧偏移。
盛大小姐倒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,没一会儿便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。
想到这帮孩子代表祖国的未来。
真是愁人。
*
盛岁安睡眠质量很好,听一会儿课,有时候甚至能一觉睡到中午吃饭。
除非,郦梨的聒噪声音响起。
“盛岁安你晚上是做贼去了吗,一觉能睡三节课,体育课了!现在得去换衣服。”前桌郦梨推了她一把。
倒是没做贼,但在父母亲姐眼里胜似做贼。
盛岁安抹抹嘴唇,抬起惺忪睡眼:“走吧。”
她向前迈了两步,突然想起今天似乎多了个变数。
回头,目光没能对上已经出现在脑海里的小鹿眼睛上,剩下的只有空荡荡座椅。
原本傅景坐位和她凌乱程度不相上下,几本书能在桌上堆成几摞,掉在地上哪怕需要老师动手捡,也不会亲自弯个腰。
常年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,整整齐齐排列有序,甚至还将下午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,刻意放在最上端。
她加大脖子扭动弧度,现在属于傅景的课桌上方,书籍也被摆成同款模样。
她是来读书,还是来讨好傅景,闲的。
郦梨在盛岁安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。
她小声道:“你现在着急也没用,一睡三节课,他俩都暗渡陈仓三次了!”
盛岁安忍住纠正暗渡陈仓的欲望,径直向更衣室方向走去。
安多斯学院不仅有露天的八百米跑道和足球场,还有单独的游泳馆体育馆,设施齐全,每周的体育课都会教授不同内容。
今天的课程是跑步。
盛岁安走到教学楼下突然停下脚步,朝一旁郦梨道:“你先去。”
“快上课了,你去哪里?”郦梨皱起眉头。
“超市。”
“你去超市做什么?”
盛岁安觉得自己已经说清目的,她听见郦梨抱怨‘不一起去为什么不早说’,也没解释为什么打算。
迈开腿前的唯一动作,是抬手看一眼腕表。
来得及。
*
三节课结束。
常年手中的廉价笔尖轻轻戳在书本上,划拉下笔记的最后一条横线,心满意足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课本,盖好盖子,让它躺进只有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的笔袋里。
她抬头看了眼黑板右侧课表,再见到‘体育课’的时候,脚尖轻轻在地面摩挲两下,后脚跟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走,一起去更衣室,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。”
傅景只要下课铃响起,比听见主人放饭的狗还灵光,必然立刻来到常年课桌边上。
常年并不期待他的礼物,只要不是惊吓她就已经谢天谢地。
他没等常年做出反应,一把拽着她的手臂向上。
常年还没来及得说等等,已经被傅景拽着走出去两步。
算了。
大少爷现在兴奋得要命,除非傅老太太站在十米开外,否则想要让他停下,不多费口舌半小时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而且,苦口婆心的期间稍稍说错话,就容易惹得大少爷不快,到时候连带着妈妈和妹妹都要受到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