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多斯学院上学期间虽不能离校,但校内供学生消磨的项目数不胜数,再加上午休时间有足足一个半小时,不到下午上课时间,学生们是绝不会回来的。
“书呆子。”盛岁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,嘴角会轻微上扬。
常年听到声响,有一瞬以为是心心念念到出现幻觉,却还是从擂成城墙的书本中抬起头,露出的两弯月牙正好对上,大部分时候存在于幻想中的双眼。
盛岁安看不见她被书本遮住的下半张脸,只看那因为过长被拨开三七分的刘海,又看着那双碍眼眼睛,脑子里自动给她补上一副黑框眼镜。
书呆子就该有书呆子的模样。
“王芸在针对你吗。”她走向她之时,突然冒出一句让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盛岁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心她。
常年不明白她如何得出这个结论:“什么?”
盛岁安站在她的桌前,见她比旁人高一倍的书本,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她看见名字,就开始犯困的《高等数学》《奥数竞赛》《一朝奥赛五年习题》。
她实在是搞不懂,为什么有人看见这么枯燥的东西,还能有一双没被吸去神采的眼睛。
她曲起手指在课本上轻叩两下:“为什么你有写不完的作业。”
“我在预习。”
“有必要浪费时间预习下午的——”
“是下周的课。”她摊开书本举到盛岁安面前。
分明常年和自己用同一本教材,可盛岁安别说预习了,就连看着上面文字都觉得陌生。
当然,这也得归咎于她已经大半年没听课了。
她盯着上头密密麻麻笔记看了半晌,最后又憋出一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:“.........你不是平平无奇的学习天才吗,怎么上课还要写这么多?”
常年笑道:“只靠脑子总归有忘记的,记下来温习也方便。”
倒是否认天才啊,自恋。
盛岁安在心里吐槽一句,嘴上问的又是另一件事:“高考根本考不到这些,搞不懂你干嘛还白费力气,别告诉我你的爱好就是学习。”
常年确实比较喜欢数学,但也仅限数学,其余科目对她来说吸引力并不算太大。
她把滑落鬓发别到耳后,面对她的时候,总是不由自主,说出可能不会被人理解的真实想法:“安多斯的贫困生会根据成绩发奖金,奥赛给的奖金对我来说十分丰厚。”
盛岁年勾勾唇角,突得一笑。
常年知道这不是嘲讽,也跟着她笑道:“如果我拿奖,你下学期每天的牛奶——”
盛岁安不满剜她一眼,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:“谁要喝你的牛奶?我要强调几次你才懂,我不是特地给你的,是不想要的垃圾。”
“只丢给我的垃圾吗。”
“..........对,你瘦不拉几的样子太碍眼了,不像傅景那种营养过剩且一点不往大脑去的傻子。”
常年露出恍然大悟表情:“奶糖也能补充营养吗?”
盛岁安变成盛番茄。
她咬牙切齿道:“常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常年抿抿唇,决定放过这位不愿承认好意的大小姐。
她只是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盛岁安如果不是红着脸,这副‘我懒得搭理你’的不屑模样,倒还有点可信度。
她转个身就能回到课桌前,可她盯着原本位置的桌子,突然觉得十分陌生。
倒不是被人鸠占鹊巢。
她随意搭建的危楼,竟然也变成地基稳健的建筑。
多管闲事浪费时间的书呆子,帮她理桌子还不如多做两道题,别到时候就差两题,导致她失去自己心心念念的奖学金。
她可不会可怜她,就忘记她刚才许下的牛奶承诺。
她要是敢不遵守承诺,或是拿给她买牛奶的钱讨好傅景——
她到时候求她当她最好的朋友,她也不会同意的!
盛岁安手指摸到抽屉中央空出的位置里,此刻却放着一颗玫瑰味的糖果。
她手指顿了顿,剥开糖纸直接塞进嘴里。
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懂,为什么常年会这么执着于玫瑰味的东西。
不过,很甜。
她很喜欢。
她将脸埋在高楼中央,露出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笑容,不过一瞬,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飞快收起。
现在就讨好她,难不成是已经做好毁约准备,所以先付利息?!
她猛地扭头狠狠剜了一眼常年。
常年:?
盛岁安怎么比数学题还难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