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岁安说出‘勉强可以’背对常年,想着她态度再好点,那勉强可以就是真的可以,结果等半天对方又不说话。
她鼓着腮帮子正想不满,结果垂在身侧的手背上,被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一点。
盛岁安觉得如果立马回头,原谅实在显得太过轻易,抑制住腰部动作,可手指却背叛大脑,已经下意识与她指腹相贴,当她钻进她五指缝隙之时,她的手指也跟着登堂入室。
她们并非第一次牵手,可这一回对盛岁安来说是截然不同的,即便都是手掌贴着手掌,可并非为同步前行不再走散,而是在僻静室内,单纯的牵手。
她心跳莫名加快,像极打了过量肾上腺素模样。
有点热。
一定是因为常年手掌太烫,或是——没开窗的缘故。
盛岁安轻咬下唇,主动抽出交握的手,大踏步走到窗口,玻璃和金属框擦过外头,堪称遮天蔽日的绿树,不少叶片向内掉落,拍打在她没被皮鞋包裹的脚背上,蹭得她有些痒。
盛岁安半耷拉着眼皮,上下睫毛缠绕动作,又一次让她想起方才交握五指,没能降下的温度再次升高。
牵个手而已。
是啊,就是牵个手而已。
不,可能真的是天气太热,夏天还没过去呢。
嗯,一定是这样。
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目光试图穿过遮阴绿树,非常想窥见此地压根见不到的太阳,一阵微风吹开叶片,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,热浪也肆无忌惮拍打在她的面部。
“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吗?”常年问道。
她好烦。
“..........对。”盛岁安道。
常年装了一中午虚弱,拿出手机偷摸看了眼时间,垂眸道:“我已经没事了,我们回去上课吧。”
盛岁安满脸不信:“我刚才说要去吃饭,你都说你没力气离开医务室,最后还是我从超市买的面包,现在上课就有劲了?”
常年面不改色胡编乱造:“刚才没力气可能是低血糖,吃过面包就好了。”
“你没吃早饭?”盛岁安没等常年回答,便已经替她编好一套解释,“也对,傅景和梁逸帆彻夜未归,萧女士今早肯定在发脾气。”
常年有些诧异:“你也知道他们彻夜未归。”
盛岁安拿出手机噼啪点了两下,打开热搜页面举到她面前:“看。”
一连串的hot和爆标志。
‘富二代夜半飙车被交警逮捕’。
‘富二代酒驾被捕’。
第一则是最为炸裂的‘你不知道我爸是梁昊天吗’。
常年目光牢牢盯着热一,发自内心感到震撼,甚至顾不上戴什么面具,嘴巴张得老大。
她发出一声感慨:“梁逸帆是疯了吗?”
盛岁安不客气发出嘲笑:“我看就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,否则怎么会不知道管住嘴,本来这种程度的事情对梁傅两家来说,花点钱打几个电话就能轻易解决,但闹到公众面前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常年并不太赞同盛岁安的说法,酒驾飙车在她看来,没出什么人命是路人躲过一劫,但对司机来说就是绝对不能犯的底线。
她不喜欢盛岁安将如此严重的本质轻飘飘带过,反倒是觉得梁逸帆将事情‘闹大’更为严重。
盛岁安非但没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,甚至没一会儿便关掉热搜,转而打开股票界面:“梁逸帆这蠢猪话一出,梁家和傅家名下所有公司全都一片绿油油。”
常年垂眸道:“盛家名下同类竞品应该都大涨了吧?”
“有吗?”她划拉屏幕找到自家股票,哇哦一声,“董事会那些个老头,应该嘴都笑咧开了吧。”
常年想说点什么,可转念一想,盛岁安与盛家才是一体的,而她也是傅家庞大家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。
她能站在什么立场,又能指责谁呢。
她只是有些厌恶自己,看不惯那些有钱人的做派,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萧晔给自己的资源。
她垂着头,圆润指甲抵在掌心有些刺痛,可那疼痛倒是让她认清现实,世上不会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,人作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。
她重重呼出一口气,直接绕开话题,抬眼道:“我们回去上课吧。”
亲姐赚钱,仇人吃瘪。
盛岁安心情没有不好的道理,她哼哼两句欢快曲调,站直伸个懒腰:“下午都是些坐在教室的文化课,你想回去上课就去吧。”
常年快速整理好表情,将手搭在盛岁安向后伸出的手上。
盛岁安下午向来不怎么睡觉,再加上今天如愿以偿得到最好的朋友,最想做的事情,自然是变得和朋友一样。
她不喜欢学习,但喜欢和常年一起听课。
虽然听不太懂,但她依旧将眼睛睁得滴溜圆。
宋鱼向来和学生们打成一片,察言观色更是擅长,她比班上大部分人摸得透盛岁安的脾气,向来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那人肯定得死。
再加上盛岁安英语实在不错,所以她和盛岁安三年来的关系,都还算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