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立业背后快速肿起一个包，可比起疼痛，盛岁安说的一番话更让他难以接受。

他涨成猪肝色的脸，抬手指着她愤怒道：“哪来的小丫头片子，居然敢侮辱老子！”

校长目光死死盯着常立业身后大包，额头开始冒出细密冷汗，结巴道：“盛，盛小姐，常立业再不对，打人也是万万不行的呀。”

盛岁安不仅无视校长苦口婆心的劝说，也半点没因打中人慌神，挺直腰板单手叉腰，另一只手指着常立业，音量不低反高：“你理直气壮让人常年母亲做的事情，怎么换到你身上就成了侮辱？”

常立业气急败：“我可是男人，和你们女人能一样吗？*的，哪家的小瘪三，老子替你老子教教你出门在外怎么做人！”

他撸起袖子大踏步向盛岁安走去，抖得厉害的却是他身后常年。

她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嘴唇上下疯狂颤动，半晌却也只能发出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。

盛岁安见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朝自己走来，心中也有些发慌，可姐姐说过输人不输阵，她强迫自己面不改色站在原地，甚至还空出一只手安抚一旁校长。

“你别怕，我不会让他打你的。”盛岁安语气非常认真。

校长不高，身形也是瘦弱卦的，看到满身横肉的常立业心里也发怵，可一个一米四几的小女孩都敢为常年出头。

他一个男人却畏畏缩缩，从前看到常年母女被打也不敢吱声，不应当，实在是不应当。

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
他心里默念三遍‘我是人民教师’，终于鼓足勇气挡在女孩身前，声音颤抖：“常立业我告诉你，常年是我的学生，这位女孩也是我带来的，我，我不许你伤害他们一分一毫！”

他说完心想豁出去了，推推眼镜握起拳头，摆出电视里看过的格斗姿势，四眼同时盯着常立业。

常立业听完他的话，倒真停下脚步，但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觉得眼前场景实在好笑。

他不忍笑意，不客气嘲讽道：“就凭你？”

他刚抬起拳头，校长便下意识后退，可任凭滔天恐惧产生的条件反射，他依旧强迫自己像是老母鸡一样护住身后常年。

他大喝一声：“你，你今天想打她们，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！常年，到校长身后来。”

他见常年不动，便双手向后抓着盛岁安肩膀，慢慢吞吞挪动朝向，转而成功将常年护在身后。

他直面常立业慢动作抬起的拳头，对受伤的恐惧又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，他不想逃跑，于是闭上眼睛放空大脑，任由一拳头打歪他刚配没多久的眼镜。

他心里又哎呀一声，心想刚才自己居然忘记收起眼镜。

受伤固然疼，可养几天就能好，眼镜这昂贵玩意，再配一副得是多少孩子们的课本钱呐。

“死四眼仔，以为别人喊你一声校长，就能在老子面前做土皇帝了？管老子打谁，老子今天先打死你！”

他心里肉痛到滴血，扑面而来的拳头都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，心想如果快速装晕，能不能早点结束这场单方面殴打。

然而噗通一声，先晕倒在地的居然是常立业。

他透过破碎镜片，呆滞望着一旁盛岁安，她现在举着比方才砸出石头大七八倍的巨石，石头尖锐处此刻沾染着正在向下滴的鲜血。

常立业的脑后，被砸出一个窟窿。

校长尖叫一声，吓晕了过去。

常年煞白着脸，小心凑到常立业身边，抬起腿，穿着破布鞋的脚轻轻在常立业肩膀上一顶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她满脸惊愕。

盛岁安眯起眼睛，现在心底可没藏着一点恐惧，肚子里的火气比方才还浓郁千百遍：“你千万别告诉我，你心疼你爸。”

常年否认速度飞快无比：“我没有。”

她想，杀人是要坐牢的，她不希望盛岁安那么好的人，因为常立业这个人渣坐牢。

*

盛岁安越想越气，实在是忍不住开始翻旧账，

“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泛滥的爱心，当时你爸强迫你妈去勾引傅延盛，又威胁你又打你们那个四眼校长，如果不是我果断动手，你温老师又正好赶回来快速报警，你现在什么下场你不知道？结果你还心疼你爸，现在倒好，又加上一个薛诗雅和郦梨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常年反驳道。

“你还说没有，你那套表演骗骗傅景那个弱智得了，在我面前有必要这么虚伪吗。”盛岁安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被气出了高血压。

她从来不能忍，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向着常年进攻：“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？”

她上辈子到底欠她多少恩情，这辈子居然要这么折磨她？

“我当然拿你当朋友，最好的。”

“你休想骗我。”

盛岁安现在什么都不想听，扭头果断离开，脚底小皮鞋几乎要把地板凿出洞来。

常年连忙拽住她的手，却被盛岁安一把甩开。

随着鼻腔中玫瑰花味道越来越淡，常年心脏上绑着的线也逐渐收紧。

她突然发现，人一旦得到从前无法企及的东西，便再也无法放开。

她想要开口说出内心真实想法。

她不在乎常立业，更不在乎郦梨或是薛诗雅，傅景更是死在昨晚的飙车中都没关系。

可话到嘴边，又畏首畏尾害怕她厌恶她的阴暗面。

不是没有办法的，她想。

常年几乎没有犹豫，身子一侧装成摔倒模样，狠狠撞向一旁郦梨书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