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岁安举起手臂已经开始感到酸痛,可面前常年依旧没做出任何反应。
她两弯纤细眉毛尖端又开始互相吸引,语气略带不满:“别人家好朋友都会互相喂东西吃,你为什么不吃?”
只是最好的朋友。
她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,不该她太过贪得无厌,总奢求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。
常年将失望用惊讶掩盖:“从来没有人这么喂过我。”
“从来没有?”
“嗯,所以有点惊讶。”
“有什么好惊讶的,反正你爱吃不吃。”盛岁安掩盖不住愉悦心情,手臂是与之相反的故意回缩动作,堪比用慢动作再用零点五倍速播放。
“吃的。”
常年身子前倾,张嘴咬上‘险些’被收回去的美食,铁盘保温效果很好,即便‘浪费’一些时间,此刻也是温热的。
牛排肉质上佳,烤得恰到好处,没有嚼不烂的风险,调味更是十分有特色,黑松露刺激味蕾,让她能够更好地品尝咸香。
以及,她咬下牛肉之时,牙尖与银叉恋恋不舍剐蹭,成功为她脑内产生绝无可能实现的幻想,增添更多真实细节。
她露出不算不合时宜的腼腆笑容:“谢谢。”
盛岁安依旧一副不谙世事天真模样,收回叉子,尖端戳进常年切好的牛肉之中,送进嘴中动作一如既往坦荡大方。
她吃完一口又觉少了些什么,竟然又把那盘牛肉推回常年面前,坦荡荡道:“常年,喂我。”
她总是这样不遮掩欲望,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,显得她愈发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她甘之如饴的事情,哪有拒绝的道理呢?
况且,这难道不是同时满足两人愿望的好事吗。
盛岁安‘最好朋友’的愿望得以实现。
她则可以离她更近一些,将那些不知何时开始出现在她的身上,她最喜欢的玫瑰味道贪婪留存于脑海中。
*
期中考试结束,常年收起书本从考场回到原本教室。
盛岁安离得近些,或是跑得快些,先她一步已经在课桌前。
她并没有坐着,而是在两张桌子周围来回踱步,神情是毋庸置疑的焦虑,可面上留下的睡痕,却彻底出卖她之前几小时,大抵没有认真答题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盛岁安见到她的瞬间,立马迎上去抓着她的肩膀轻晃两下。
“你想对答案吗?”常年没有考后估分的习惯,但如果盛岁安认为,这也是好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,或是她想知道自己成绩,她自然是愿意陪着她的。
盛岁安轻咬下唇:“你想对答案?”
她没等她说话,自顾自接道:“等着,我马上去问王芸要答案。”
她还没迈出完整步子,常年立马抓住她的手,解释道:“我不要答案。”
盛岁安脑子好不容易转过来,指着自己道:“你以为我想知道自己的分数?别担心,我肯定没问题。”
常年虽天天见她上课睡觉,但同样清楚盛长平花大钱请老师一对一教她功课,也见过她在英语上对答如流的能力,这会儿也并没太担心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。
盛岁安好不容易褪去的焦急情绪再次扬起,反握住她的手腕,皱眉道:“我是担心你的考试成绩,怎么样。”
“我第一次在安多斯考试,不清楚能拿到什么名次。”常年如实道。
盛岁安语速加快:“我还是去问王芸要答案吧。”
常年五指再次收紧,拽住险些从指缝中滑出的手臂:“真的不用,我没有发挥失常,无论考出多少分,都是我现在应有的成绩,再知道多少分没有意义。”
“早死晚死都是死,早点知道我们还能有备无患,想好怎么面对萧女士的责问。”盛岁安严肃道。
她说我们。
常年克制不住嘴角上扬弧度,指腹在她手臂轻点:“区别在于我可以再自欺欺人一段时间。”
盛岁安十分不理解常年的逻辑,懊恼道:“你这样子到时候被萧女士骂,我可管不了你。”
常年眨巴两下眼睛,可怜巴巴道:“我如果成绩不好被萧女士赶出家门,你难不成还要落井下石,不仅收回黑卡,把我赶出安多斯,还不做我最好的朋友了吗?”
“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盛岁安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焦急,迫切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,可瞥见常年面上笑容,立刻明白她是在调侃自己。
她抬起垂在身侧的手,握成拳头敲打在她的肩膀上,配合她的肩膀:“对,我和你交朋友就是看在萧女士的面子上,你要是被扫地出门,我肯定要收回黑卡,把你赶出安多斯,再和你绝交,哦对,你这些天用来请客吃饭的钱,我也要让姐姐拉账单让你还。”
她说完后煞有其事扬扬下巴,灿烂笑道:“害不害怕?”
常年像是蝴蝶扑腾翅膀一样操控眼皮,可怜巴巴道:“害怕的,如果盛小和我绝交,我肯定受不了。”
她的回答让盛岁安受用万分,此刻更像是只得到主人偏爱的猫咪,脑袋左右晃动,还想继续这场有趣游戏,却被路过傅景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