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有点惊讶。”常年弯弯眉眼，并未如实说出惊讶之外，更多是感到惊喜。

她抗拒盛岁安前来的本质，并非不愿意她的到访。

而是她在害怕。

她每看到她真实一面多一些，她被厌恶的恐惧便会快速增长。

如今坏结局没有达成，她反倒彻底松了口气。

她不仅愿意来，甚至也没露出嫌弃神情。

她打量着屋子，又戳两下她的肩膀，继续索要答案：“我的伪装这么完美，你还没说怎么认出我的呢，快说。”

“这里是傅家别墅的保姆房。”常年道。

“对啊。”盛岁安依旧满脸疑惑。

常年表情略显无奈：“能进入傅家别墅的人本就不多，进到这里又来保姆房找我？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。”

盛岁安反驳道：“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保姆和保安的孩子呢？”

常年抬手从头到脚指了她一遍：“爱马仕的墨镜，香奈儿的衣服，据我所知你最爱牌子的玛丽珍皮鞋，我亲爱的盛小姐，如果您觉得还存在别的嫌疑人，只能请您赐教了。”

盛岁安盯着她静默半晌，红着脸怒道：“谁是你亲爱的。”

她说完又装模作样打量一遍屋内，问道：“你妈中午前应该不会回来吧？”

常年嗯了一声，有些惊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盛岁安轻咳一声，点头道：“我花一千问另外保姆买的。”

常年微微皱起眉头：“你很不想见到她？”

虽然明知道盛岁安不是那种人，可心底总是忍不住出现负面猜测。

她是不是，看不起自己母亲？

谁知道盛岁安摸摸鼻子，表情有些尴尬：“我出门才想起来没给你妈带礼物，不小心撞上多尴尬啊。”

“礼物？”常年因诧异微微睁大眼睛。

盛岁安煞有其事点头，举起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，笑道：“你之前说过你妹妹喜欢画画，但又很苦恼她没有新蜡笔，我让管家去买的蜡笔，不知道她喜不喜欢。”

“我说过吗？”常年完全不记得，自己竟然在盛岁安面前抱怨过这种事。

盛岁安摆摆手：“你当然没有直说，你说‘拿到奖学金，一定要给她买一盒想要的蜡笔’。”

她自顾自说完，并未刻意观察她的表情，所以也并不知道，她当时到底露出什么样的表情，更不会知道，对她来说举手之劳的一盒蜡笔，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
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，主动破开她世界的墙壁，给她原本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一切。

实在的东西。

看得见摸不着的情绪。

她总觉得亏欠，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。

*

现在，她难得有能够付出的。

常年问道：“过年一定要去旅游吗？”

盛岁安没回答‘一定要去’，她神情落寞：“大过年的，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有点瘆得慌，你又不能来陪我。”

很简单的问题‘你愿不愿意过年来我家’，她弯弯绕绕只差一点就能说出口，可话到嘴边又成另一个意思：“..........你可以不一个人待在别墅里。”

直到此刻，她依旧在期待盛岁安点破她的期待。

盛岁安没懂，猛地转头，眼底孤单消失干净，取而代之的是兴奋：“过年你会过来陪我吗？”

她说完压根按捺不住，在原地使劲蹦跶两下，语速飞快，根本不给常年说话的机会，这次安排更为妥当，常月和孙秀兰直接计算在内：“你如果担心常月一个人，可以直接把她带到我家，我提前让管家去采购一套画具，唔，阿姨忙完也可以一起来！我们四个一起在我家过年。”

盛岁安的安排非常完美，也很合理。

无懈可击。

常年最终还是，将邀请盛岁安去保姆房过年的想法彻底打消。

她是天生的公主，拥有豪华的城堡，数不完的仆人，不该总是去灰姑娘所在的阁楼。

她只是有一点失望。

但，她的本意是想要为她做点什么。

所以这样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