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起泡温泉?!”常年比雪还白的面颊迅速染上红色,止不住发出一声惊呼。
盛岁安微微眯起眼睛,语气略显不悦:“你不乐意。”
她喊出声就意识到失态,盛岁安虽将一起泡温泉作为安抚条件,可从她将旅游地点选在带温泉的酒店中时,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,现在再惊讶也为时过晚。
而且,她也不能否认内心深处隐含的期待。
她紧张地搓搓手臂,垂着脑袋道:“我没有不乐意。”
大小姐哼哼一声,将属于常年的粉色泳衣再次举起,这次更进一步拿到她面前比画两下,笑容颇为灿烂:“我当初挑的时候就知道一定适合你。”
常年思维止不住飘得很远,压根没细想她说了什么,不过脑子嗯了一声:“当初就挑好了啊。”
盛岁安脸色突然也跟着爆红,结巴道:“没,也没很早,就几个月..........等等,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不会是一直在想借口做题吧?”
几个月?她当时根本没转到安多斯。
常年卡壳大脑缓慢转动,卷曲睫毛轻颤两下,没能从穿着泳衣一起泡温泉的幻想中彻底抽离,只是木讷摇头:“我没有。”
盛大小姐并不太满意听到答案,吐吐舌头,语气坚定:“你死心吧,今天就算王芸带着习题册来这里,你也只能选我,听到了吗?”
常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,现在这个时间节点,脑子早就被温泉水灌满,哪里还有分给数学的闲工夫?
她轻抿嘴唇,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容略显僵硬:“嗯。”
“有点敷衍。”盛岁安翻了个白眼,但此刻并不想大做文章,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,抬手一指属于她的卧室,灿烂笑道,“走,我们一起换衣服。”
她根本不给她反驳机会,拽着她的手腕便大踏步向卧室走去。
常年大脑转动本就有些迟缓,直到背后房门紧闭,怀里被塞进那套粉色泳衣,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面前是豪华大床,比她们全家睡的床拼起来还要大一倍,且被褥今早提前更换,全都是盛岁安喜欢的材质。
低头,材质柔软的泳衣将视线挤满,衣服商标已经剪掉,留下的标志似乎是一串法文,并非她现在已经耳熟能详的高奢,大抵又是什么贵且小众的牌子。
衣服非常干净,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味道,她鬼使神差举起贴在鼻尖,狠狠吸了一口,上头带着清洗过才有的玫瑰味洗衣液芬芳。
她站在原地发呆好一会儿,思维才缓慢回笼,开始祈祷下意识的变态行径没被发现,偏偏抬头对上盛岁安也直勾勾眼神。
“我不是——”变态。
“是新买的。”
她话短,语速更快。
她自然没必要为此编造假话,泳衣就算几千上万,对盛岁安来说也不过一顿适中价格的饭钱。
再者,她清楚大小姐有多舍得给她花钱,买东西向来是要又好又新,还要贴合她的喜好。
常年将变态二字咽回腹中,轻咳一声尴尬道:“我知道,我就是闻到一股味道。”
她看见眼前少女瞳孔微张,就知道自己又说了句有歧义的话,连忙给自己找补:“洗衣液的味道。”
“哦哦。”盛岁安把鬓发别到耳后,露出的耳根也是鲜红色的,她别开脸表情也有些尴尬,“当然是洗衣液的味道,我还能误会你闻到衣服上残留什么?不就是管家把新衣服拿去洗掉,留下洗衣液的味道吗,对,就是洗衣液。”
盛岁安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,她刚才脑子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她在想什么啊,常年低头闻她有没有她残留的体味吗?!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变态的想法,常年虽然天天见傅景这头猪跑,可自己还是个没吃过猪肉的纯洁少女呢。
啊啊啊,盛岁安你是脑子抽了吗。
她重重呼出一口气,板着脸道:“好了别说有的没的,赶紧换衣服。”
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滑雪服的拉链也被刺啦一声滑到底。
常年连忙别开脸,更衣室里视线就不敢有太多接触,更别提在滑雪酒店的卧室之中。
不对,不能继续想下去了。
她多想一秒钟就对盛岁安多一分侮辱,她的友情是那么纯洁,她不能将其中添加杂质。
她目光转向手捧的泳衣,强迫自己扭转思维。
滑雪服也是粉色的,盛岁安不止一次嚷嚷她穿粉色好看,所以给她买的衣服全是浅粉。
她对穿衣颜色没有太大偏好,从前穿白是因为,傅景就喜欢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,她看起来足够纯洁,便能让傅大少爷足够宽容。
如果非要挑个穿衣偏好,那一定是黑灰,但常年清楚那并不能上升到对颜色的喜爱。
黑灰耐脏,仅此而已。
但如果说,对颜色的偏好。
常年想,大抵是红色,像玫瑰一样艳丽的红。
她似乎想起,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玫瑰的。
盛家别墅主宅外围墙上爬满玫瑰花藤,冬季光秃秃的模样像是童话故事里睡美人沉睡之地,待到夏日,便是花团锦簇的盛景。
但那也不是因的起始。
人们总说,人类终其一生都在追寻,年少时未曾得到之物。
她或许从很久以前,就不自觉追寻当时未能触碰到的红裙,还有那块留下的红丝绒蛋糕。
很甜,很甜。
甜到发齁,甜到她如今回想起,喉头依旧留有没散去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