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岁安半点不知道常年也经历了心理斗争,毕竟在她看来,常年总是淡淡的,哪怕有人打她一拳,她也不会立刻还手,好像对世界上一切都是不甚在意的模样。
但她也不永远是淡淡的。
她现在还记得学校门口的那个夜晚,常年会为她掉眼泪诶!
她会为她哭。
嘿嘿。
她没见过常年为别人哭,她被自己父亲打到骨折的时候,也只是托着手臂喊一句‘好疼’。
盛岁安想到这里的时候,连忙晃悠两下脑袋,她可不想和那条受伤的手臂比较,她永远不受伤才是好的呢。
总之,常年会为她掉眼泪,说明她在她心里非常,非常,非常重要。
所以她想一晚上得出的结论也很简单。
喜欢常年也好,喜欢常年也罢。
反正她无论是哪种喜欢,她就是喜欢常年,想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,无论她要求什么,她都会双手奉上。
盛岁安要满足常年所有要求。
盛岁安今天依旧拿着两瓶牛奶来到学校,只是没有提前放在她的抽屉里。
她来得早,等到牛奶瓶因为温差,所以瓶身满是水汽,但她可不在乎桌面被弄得湿答答。
她破天荒没靠着桌子睡觉,也没有望窗外操场发呆,而是眼珠子一动不动,盯着教学楼一侧窗户,直到常年路过窗口。
她满心欢喜站起身,扬起脑袋,一双丹凤眼又睁得圆溜溜,对准门口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:“你来啦!”
先进门的傅景。
傅景猛地后退一步,险些撞到反应飞快向后退的常年。
他露出见鬼表情: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盛岁安白眼快翻上天了:“你才发什么神经,每天要死要活跟着常年一起上学,脑子有病。”
傅景被气笑了:“傅家的车,我还不能坐了?”
盛岁安冷笑一声:“傅家的车你爱坐车底也随你的便,我就是看不惯你想骂你,怎样?”
眼看矛盾又要激化,常年心脏吊起等着观察傅景发疯程度,她也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,可傅景今天又发起另一种疯。
他回头盯着常年,语气恶狠狠的,表情却是极为受伤:“你也觉得每天和我坐一辆车很烦,想和盛岁安在一起?”
不然呢?
常年脑子里瞬间冒出答案,且对他最近行为感到奇怪万分。
盛岁安也在心底肆意辱骂傅景,且面上情绪也不像是常年一般能收敛。
她抬手一把推开傅景,没好气道:“不然呢,我们可是你口中的一路货色。”
傅景脑子里登时回忆起滑雪酒店的场景。
他脸色煞白,看着一旁常年连忙道:“年年,我知道我当时说话有些不好听,我只是被你的话气到了,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。”
常年很想和在滑雪酒店时候一样,指着傅景鼻子再破口大骂一次,可被数十双熟悉眼睛盯着,她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说重话,但实在是没法再伪装下去。
她单手抱臂向后退了一步,另一只手则是被盛岁安自然握住,她按压手心的动作,让飞扬的情绪缓慢落地,突然又有了勇气对抗全世界:“傅景少爷,你是我母亲上司的儿子,我对您没什么情感偏好,自然称不上烦。”
傅景张嘴刚想说点什么。
常年又接上一句:“但盛.........”
她感到盛岁安用手指传递不满,指腹按压变为重重拉扯。
她连忙改口道:“但我和岁安,是很好的朋友。”
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白,然而眼前傅景的倒数第一名副其实。
他后退两步,表情像是被捅两刀才会露出的痛苦,他嘴角抽搐,艰难开口:“你永远不会原谅了,对吗?”
他没有等常年的回答,或者说也不需要。
他重重呼出一口气,转身向后抬起手掌:“你不要说话,哪怕让我自欺欺人也好。”
常年被盛岁安拽回课桌前的时候,脑子还有些懵。
盛岁安用指甲抠挖她的掌心,不满道:“傅景的话就这么让你在意?”
常年眨巴两下眼睛,如实道:“我实在是搞不懂他的逻辑。”
“重要吗?他就是个神经病。”
常年呼出一口气:“也对。”
盛岁安神情古怪看好友一眼,有时候也猜不透她脑子里装的什么,看起来好像很在意傅景,但骂他又不反驳,还会认可她的话。
她转念一想,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傅景算个什么东西,她们才是好朋友!
盛岁安喜滋滋用纸巾擦干牛奶瓶身水珠,抬手举到好友面前的同时,对方也举起一本红色笔记本。
“给你。”她们异口同声。
难道是传说中的交换日记?
盛岁安脸颊因为兴奋通红,快速接过笔记本翻开。
‘第一步,认真做完试卷以便制定学习计划。’
她僵硬转头,见好友把牛奶在桌上随手一放,又从包里掏出一沓试卷。
常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你不想听课也没关系,把它们做完,好吗?”
可恶,她反悔了。
她不想满足常年所有的要求了。
她现在就想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