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里的风带着雪粒,吹在脸上微凉。縝央站在暮色里,街道两旁笠鉾的神伞在冷风中轻晃,朱红舞台配暖黄色灯笼串,映亮秩父川的水面,神社的鸟居在水光中呈墨色剪影。
烟火祭即将开始,人们三三两两从她身旁走过,向着河对岸聚集。
虽然那天縝央处于极度懵逼状态,没有直接应下邀约。但是随着日期临近,她却不自觉地将任务错开,留出了一晚上的时间。
直到站在祭典现场,她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。
她不是傻瓜,不会察觉不到杏寿郎的好感,况且他一直那么直白。
去年雪夜散步时的谈话还历历在目,只是那之后不久她就遭遇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变故,还未来得及萌芽的感情和懵懂的心意当即就被扼杀在摇篮中。
后来两人更是谁也没有再提,直到现在,杏寿郎将和服送到她的手中,断掉的记忆和情感重新连结。
河畔边,縝央身着雾蓝色和服。白色长发挽起,蓝玫瑰簪花对称点缀在左右两鬓。额前的碎发全部梳上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,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干净清冷。
即使心里不确定还是盛装打扮了啊,縝央心不在焉地想着。
杏寿郎会在哪里呢?他今天好像也有任务,糟了,他们两个好像没约好具体在哪个地方见面。
现在才想到这些会不会有些太晚了。
“縝央。”
一声熟悉的轻唤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,縝央随着声音望过去。
杏寿郎正立在不远处,面带笑意,灯影落在金红色眼底,绽开细碎的软光。
周遭灯火璀璨,人声未歇。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,玄色羽织随着动作轻垂,腰间日轮刀轻晃,却无半分声响,反倒衬得周遭喧嚣愈发遥远。
縝央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。
街道上,巨大的屋台正缓缓移动,数十人攥着粗麻绳,合力将华丽的屋台往陡坡上拉,两道旁的人群齐齐呐喊鼓劲。
杏寿郎护着她避开往来的人流,两人慢慢地走着。太鼓的声响低沉厚重,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,混着笛音,在冬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縝央今天真漂亮,刚刚站在河边,像水中的仙子一般。”杏寿郎一如既往的直白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大声称赞道。
縝央被烫到般移开视线,她垂下头,喉间挤出一声细弱的感谢:“谢谢......炼狱先生送的......和服”
怎么回事?为什么她每次对上杏寿郎就特别容易害羞!
“不用客气,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!”
“啊?”
说罢,只见杏寿郎从和服内侧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这个包装......像东京商场里卖的那些西洋风格的装饰。
打开包装,一条丝绡发带静静躺在他的手里,发带做工极其精致,月白色的冰绡织着无数繁复的花纹,每朵花蕊中都钉嵌了一颗莹润的小珍珠,编入发间,就像繁星一样若隐若现。
“这个礼物本该在一年前就送给你的......”
一年前......是了,她如今住在冰柱道场,不经常回公馆,但隐约记得贵女圈中,有一段时间很流行这样样式的发带。
雪花隔着时空,落在她的睫毛上,轻轻一颤便感受到一阵冰凉,头顶温暖的视线与一年前无异,像太阳一样温厚包容。
她前半生所有的幸福美满,在17岁时陡然破碎,之后这一年里也曾一度陷入绝望,可记忆中始终有一道身影,默默守护在身边。
被刺穿心脏等死时,被久我家除名时,陷入沟通的困境中说不出话时......
早在不幸发生之前,他就已经出现,在那个雪夜,试图承接她的幸福。
耳畔响起带着回声的疑问。
“所以,在久我心中,我算不算特殊的存在。”
过了许久,縝央终于恍然大悟,原来这不是一句疑问,它的意思分明是:
“在我心中,縝央是特殊的存在。”
一阵无名的悸动在心中回荡,縝央长长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呼吸,可以将每个字都清楚地说出来:“谢谢炼狱先生……我很喜欢……你可以帮我系上吗?”
她微微垂首,伸手摸向鬓边,将玫瑰簪花取下。长发如瀑垂落,深蓝色的发尾微微打着卷儿。
杏寿郎表情一怔,随即轻应一声,走到她身后。
“我不太会绑女孩子的发型,縝央的盘发看起来难度很高啊,我会努力尝试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