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有水声。
不是风,是水。
祁鸢脚下一滑,整个人几乎是摔着冲进林子的。
身后追杀她的人还在——
“在前面!她跑不远!”
“抓住她!宗主要活的!”
祁鸢骂了一句脏话,气息乱得不像个修士。
她现在也确实不像。
丹田被封,灵力像被人用手死死按住,只能挤出一点可怜的气息,连御风都做不到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竹影晃动,几道黑影正压着枝叶追来。
——真是阴魂不散。
“行。”祁鸢咬牙,“你们逼我的。”
她猛地一拐,直接朝水声方向冲去。
下一刻——
“哗!”
整个人破开竹林,直接跌进一片热气氤氲的温泉里。
水很烫。
她却连哆嗦都没来得及打。
因为——
水里有人。
祁鸢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一抬头,就对上了一双眼。
那人靠在池壁,长发半湿,散在水面,玄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露出一截锁骨。
他似乎刚从水里起来一半。
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滑。
慢,且清晰。
祁鸢:“……”
那人也在看她。
没有惊讶。
没有怒气。
只是看。
像是——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下一秒,祁鸢猛地反应过来。
她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水面,水花溅起来,气势十足:
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人洗澡吗?!”
男人:“……”
空气静了一息。
然后他慢慢开口,声音低得像水落在石头上:
“这是我的池子。”
祁鸢:“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下一秒,理不直气也壮:
“那又怎样?现在我在这,就是我的。”
说完她还往水里挪了挪,占地盘似的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从她脸上,滑到她脖子。
停住。
祁鸢被他看得莫名一凉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。
那道疤还在。
细细的一道,像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她从小就有。
她正想骂一句“你看什么”,忽然——
林外脚步声逼近。
“就在这边!”
祁鸢眼神一变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往前一扑,直接贴到男人身边,压低声音:
“帮我挡一下。”
男人没动。
也没拒绝。
只是微微侧了下头,看她。
祁鸢咬牙,声音低得像在威胁:
“我欠你一次,行不行?”
男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像是答应。
又像是随口。
下一刻——
几道身影冲进竹林。
他们站在温泉边,目光扫过水面。
只看到——
一人独浴。
水雾缭绕。
男人靠在池壁,神情淡漠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人呢?”有人皱眉。
“刚才明明在这附近!”
“是不是进水里了?”
几人对视一眼,有人试探着往前一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
水面轻轻动了一下。
男人抬眼。
那一瞬间。
空气像被什么压住。
那人脚步一顿,脸色忽然一白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就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……走。”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几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。
竹林重新安静下来。
水声细碎。
祁鸢这才从水下憋着气冒出来。
“呼——!”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第一反应不是感激。
而是回头盯着男人:
“你刚才干了什么?”
男人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很奇怪。
不像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