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看一个——
已经认识很久的人。
祁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皱眉:
“喂,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男人忽然伸出手。
祁鸢下意识要躲,却没来得及。
他的指尖,轻轻落在她脖子那道疤上。
很轻。
却凉。
祁鸢整个人一僵。
下一秒,她猛地拍开他的手:
“你干什么?!”
男人的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收回。
他看着她,像是确认了什么。
语气很淡。
淡到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:
“你脖子上的疤。”
祁鸢下意识护住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男人看着她。
眼神深得像水底。
然后他说——
“是我给的。”
——
祁鸢愣住了。
风过竹林。
水面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盯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下一秒——
“你有病吧?!”
她直接炸了。
“我从小就有这疤,你给的?你怎么不给我再编一个前世今生?!”
男人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然后很轻地,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。
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。
祁鸢被他笑得更烦了:
“笑什么笑!”
男人站起身。
水顺着他的衣角落下。
他随手拢了一下衣襟,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你会想起来的。”
他说。
语气不紧不慢。
像在陈述一个结果。
祁鸢嗤了一声:
“想你个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。
男人已经转身。
往竹林深处走去。
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祁鸢愣了一下。
下意识喊了一句:
“喂!”
男人没停。
祁鸢咬牙,踩着水就往岸边走。
“你等等!”
她刚踏上石边,忽然脚下一软。
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脖子那道疤处炸开——
“嘶!”
她猛地捂住脖子,整个人跪了下去。
脑海里——
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很快。
像一道血色的光。
还有——
一个背影。
站在黑暗边缘。
她伸手。
像是把他——
推了下去。
祁鸢猛地一震。
呼吸乱了。
再抬头时。
竹林已经空了。
那个人,不见了。
只剩下水声。
和风。
她坐在原地,手还捂着脖子。
半晌,低声骂了一句:
“……见鬼了。”
可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竹林更深处。
男人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手,轻轻按了一下自己心口。
像是在压什么。
过了很久。
他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对自己。
又像是对谁——
“……还是这么莽。”
风过竹林。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