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不大。
但很吵。
祁鸢蹲在茶摊边,抱着一碗刚端上来的热面,吹都没吹就往嘴里塞。
“嘶——烫!”
她眼泪差点被烫出来。
但还是没停。
一边吃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摊主:
“老板,问你个事儿。”
摊主正擦桌子,看她一眼:“问。”
祁鸢把面往旁边一放,压低声音:
“你听说过虚渊吗?”
摊主手一顿。
抬头看她。
眼神一下就变了。
“姑娘。”他声音低了点,“这种地方,别乱问。”
祁鸢眯了眯眼。
——有戏。
她立刻把身子往前凑了点,笑得一脸无害:
“我就随便问问,听说那边封着个大人物?”
摊主沉默了一下。
四周的人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安静了几分。
有人看她。
有人低头。
像是这个名字,本身就不该被提起。
祁鸢心里更有数了。
她继续问:
“叫什么来着……渊君?”
这两个字一出。
旁边喝茶的人“啪”地一声放下杯子。
“别说了。”
那人低声道,“你不想活了?”
祁鸢愣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笑了。
“这么吓人?”她挑眉,“不就是个人吗?”
那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人?”
他看着祁鸢,像在看个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。
“你要是真见过他,就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祁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但嘴上不服:
“我还真见过。”
“昨晚还跟他泡了个温泉。”
——
全场安静。
摊主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那人盯着她,半晌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疯了。
然后他嗤笑一声:
“行。”
“你既然见过,那我就告诉你。”
他往前凑了点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那位渊君——”
“是三界里,最不能惹的一个。”
祁鸢:“比如?”
那人盯着她:
“比如,他要你死,你连魂都留不下。”
祁鸢啧了一声。
“听起来挺厉害。”
“不过我看他也就那样。”
她低头扒了一口面,含糊道:
“人长得是挺好看,就是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随意:
“有点欠。”
——
“噗。”
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那人脸色一变:
“你找死?”
祁鸢刚想回嘴。
忽然——
一阵风过。
茶摊的布帘轻轻动了一下。
没有人进来。
但空气,像是忽然冷了一点。
祁鸢动作一顿。
她下意识抬头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有一种——
被人盯上的感觉。
很轻。
但很准。
她皱了皱眉。
下一秒,她又低头继续吃面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她嘀咕了一句,“我说错了吗。”
——
茶摊外。
街角。
男人靠在一根木柱旁。
没走近。
也没出声。
他就站在那里,隔着人群,看着她。
祁鸢吃面的时候,腮帮子鼓鼓的。
像只小兽。
他说不出哪里像。
就是——
熟。
很熟。
熟到他明明已经忘了很多东西,却还是一眼认出来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,微微垂眼。
“欠。”
他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。
像是觉得有点好笑。
——
茶摊里。
祁鸢已经吃完了一碗。
她把碗一放,豪气道:
“再来一碗!”
摊主:“……”
他看她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了。
但还是默默去煮。
祁鸢这才有空,重新理了理思路。
昨晚那人——
渊君。
虚渊。
封印。
还有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脖子上的疤,是我给的。”
祁鸢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。
那道疤。
此刻安安静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知道。
不对劲。
她从小就知道这道疤不普通。
只是一直查不出。
现在——
终于有线索了。
她眯了眯眼。
“行。”她低声说,“既然你说是你给的,那我就——”
“找你算账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