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
古市已经恢复了热闹。

昨夜那条街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摊贩叫卖，人来人往。

连那几处被震裂的地面，都被简单铺了木板遮住。

祁鸢站在街口，看了一会儿。

“……挺会糊弄。”

她低声说。

像是在笑。

可眼神不太轻松。

她转身回客栈。

刚进门，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又迅速低下去。

没说话。

祁鸢脚步顿了一下。

她盯了对方一眼。

没看出什么。

“神神叨叨。”

她嘟囔一句，上楼。

——

房门推开。

夙澜已经在里面。

像是没离开过。

祁鸢挑眉。

“你什么时候有站人房间的习惯了？”

夙澜看了她一眼。

“昨晚你出去了。”

不是问。

是陈述。

祁鸢一愣。

随即笑了。

“你还管这个？”

她走进来，把门一关。

靠在门上看他。

“怎么，怕我跑？”

夙澜没有接她的话。

他看着她。

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

祁鸢低头。

袖口有一点干掉的血迹。

她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擦破点皮。”

她抬头，笑得有点懒。

“你要不要现在心疼一下？”

夙澜没有笑。

“谁动的。”

——

这三个字，很轻。

却不对劲。

祁鸢看着他。

眼神微微一变。

“你这语气——”

她歪头。

“像要去找人算账。”

夙澜没有否认。

祁鸢盯了他两秒。

忽然笑了。

“行了。”

她摆手。

“不是人。”

——

空气静了一瞬。

夙澜的目光，沉了下去。

“又出现了。”

他说。

祁鸢没否认。

她走到桌边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
喝了一口。

才慢慢说：

“这次不止一个。”

她抬头看他。

“而且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眼神带了点玩味。

“它们只盯我。”

——

夙澜的手，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祁鸢没错过。

她眯了眯眼。

“你这反应——”

她放下杯子。

身体往前倾了一点。

“你知道原因？”

夙澜看着她。

没有立刻回答。

祁鸢笑了。

“又不说？”

她靠回椅子。

“你这个人——”

“挺烦的。”

——

她说得轻。

却没有真的不在意。

她的目光，一直落在他脸上。

像在等一个破绽。

夙澜沉默了一息。

只说了一句：

“离它们远点。”

祁鸢嗤了一声。

“你觉得我在追它们？”

她看着他。

“是它们来找我。”

——

这句话落下。

两人之间，静了一瞬。

祁鸢忽然收了笑。

她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指节微微收紧。

“而且——”

她声音低了一点。

“我打它们的时候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像是在找词。

“太顺了。”

——

夙澜没有说话。

祁鸢抬头，看他。

“不是运气。”

她说。

“是熟。”

——

空气忽然有点冷。

祁鸢盯着他。

一字一顿：

“我以前——”

“是不是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？”

——

夙澜的目光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
但很快恢复。

“不是。”

他说。

依旧是那种——

没有波动的语气。

祁鸢看着他。

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她点头。

“你说不是，就不是。”

——

可她的眼神，已经变了。

不再完全信。

——

她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