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。

古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
人声鼎沸。

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祁鸢走在人群里。

步子不快。

看起来，和旁人没什么不同。

可她自己知道——

她不是在逛。

是在找。

——

“太像了。”

那句话，还在脑子里转。

她没有问夙澜。

也没有再回头找那个人。

她知道——

问不出来。

那种人。

要么不说。

要么，说了也不会是真的。

“那就自己找。”

她低声说。

——

她走到街中央的一处旧摊前。

停下。

摊子很破。

卖些旧物。

铜器、碎玉、残卷。

杂得很。

祁鸢蹲下。

随手翻了一下。

动作看起来随意。

其实——

她在看人。

——

摊主是个老头。

低着头。

像在打盹。

可祁鸢刚蹲下，他的手指就动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普通人看不见。

祁鸢看见了。

她没说。

只是继续翻。

“这些——都从哪来的？”

她问。

语气很平。

老头慢慢抬头。

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——

停了一瞬。

然后才开口：

“收来的。”

——

祁鸢笑了。

“收谁的？”

——

老头没答。

低头。

像不想理。

祁鸢也不急。

她拿起一块残玉。

指尖一转。

玉在她手里轻轻一响。

“这块——不是普通货。”

她说。

——

老头的眼神，动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祁鸢看见了。

她低头，看着那块玉。

“上面有旧纹。”

她慢慢说。

“不是雕的。”

“是——刻过什么，被磨掉了。”

——

老头的呼吸，顿了一瞬。

——

祁鸢把玉放下。

站起身。

拍了拍手。

“算了。”

她说。

“你不想说，我也不逼你。”

——

她转身就走。

没再停。

——

老头坐在那里。

没动。

等她走远了。

他才慢慢抬头。

看着她的背影。

眼神复杂。

——

“像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可她不该——这么轻松。”

——

风吹过。

摊上的旧物微微作响。

——

祁鸢继续往前走。

人群越来越多。

她却越走越慢。

——

不对。

她的直觉在响。

不是危险。

是——

被看着。

——

她停了一下。

没有回头。

只是随手从旁边摊位拿起一串糖果。

付了钱。

继续走。

像什么都没察觉。

——

可她的眼神，已经冷下来。

她在数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——

第五步的时候——

她忽然转身。

动作极快！

目光直指身后人群！

——

人很多。

吵。

乱。

谁都像在看她。

又谁都不像。

——

祁鸢站在那里。

盯了几秒。

没有动。

然后，慢慢笑了一下。

“挺会藏。”

她低声说。

——

她没有再追。

反而转身，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
——

巷子里，人少。

光暗。

墙壁斑驳。

风从头顶吹下来。

带着一点冷。

祁鸢走进去。

越走越深。

脚步声清晰。

一下一下。

——

她忽然停住。

“出来。”

她说。

——

没有回应。

祁鸢笑了一下。

“我数三声。”
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