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。

古市的光，慢慢暗下去。

人却更多。

灯火一盏一盏亮起，把整条街映得温暖又嘈杂。

祁鸢却没停。

她从巷子出来之后，一路往市集更深处走。

脚步不快。

却没有犹豫。

——

“旧物。”

她低声说。

“线索一定在旧的东西里。”

——

她不是随便想的。

是直觉。

那种——不讲道理的确定。

她转进一条偏街。

比主街冷清。

摊子也杂。

卖的东西不值钱，却多。

祁鸢慢慢走过去。

一摊一摊看。

不急。

像在挑东西。

可她的目光——

一直在找“熟悉”。

——

直到她停下。

——

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。

甚至有点破。

布铺在地上，摆着零碎。

铁片、断刃、旧符纸。

一堆杂物。

祁鸢的目光，落在其中一件上。

——一把残刃。

不长。

断了一半。

刃口暗沉。

像被烧过。

看不出材质。

也看不出价值。

——

她却走过去。

蹲下。

伸手。

指尖停在半空。

没有立刻碰。

——

她的呼吸，轻了一点。

——

“这东西——”

她开口。

声音有点低。

“卖吗？”

——

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人。

一直低头。

像没什么精神。

听到她问，才抬头。

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——

停了一瞬。

——

祁鸢的心，轻轻一紧。

又是这种眼神。

——

她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今天怎么回事。”

她说。

“一个两个都这么看我？”

——

摊主迅速低头。

像是被刺了一下。

“姑娘认错人了。”

——

祁鸢没接。

她的手，终于落下。

——

指尖碰到残刃。

——

一瞬间。

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——

冷。

不是金属的冷。

是——

像某种记忆的温度。

——

她的手，微微一颤。

下一秒——

画面闪过。

——

夜。

风很大。

有人在喊。

她站在前面。

手里——

就是这把东西。

不是残的。

是完整的。

刃光很冷。

她抬手。

向前。

——

“祁鸢！”

——

声音猛地把她拉回来！

她骤然睁眼！

呼吸一乱！

手还握着那把残刃！

——

现实回来了。

街市喧哗。

灯火摇晃。

什么都没变。

——

祁鸢的手，还在微微发抖。

她盯着那把残刃。

很久。

——

“姑娘？”

摊主低声叫了一句。

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安。

——

祁鸢慢慢抬头。

看着他。

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“这东西——哪来的？”

——

摊主脸色一变。

“收、收来的。”

——

祁鸢笑了一下。

“又是收来的。”

她低头，看着那把刃。

“你们这些人——”

“说话都一个样。”

——

她的声音不重。

却让人发冷。

——

摊主沉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