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但那股小野性明明白白写在身上。
金州执眼睛一尖,立刻上前半步,不着痕迹地把龙傲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对着陆星辞沉声道:
“别乱碰,他不习惯。”
语气听着是严肃管教,实则护得死死的。
云水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弯了弯眼。
刚才还在说害怕基因压制的人,现在已经开始主动挡人了。
陆降在旁边看了,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,忍不住开口:“我们就是想跟他玩。”
“要玩就安静点。”金州执半点不让,“他听不懂你们说太多,别吵他。”
这话一出,陆降和陆星辞才真正意识到——龙傲不是高冷,也不是笨,是真的听不懂复杂的话。
陆降心里那点仅剩的“觉得他怪”,瞬间全变成了心疼。
不会说话,也听不懂太多,以前在孤儿院被人围着说,他都不知道别人在骂他……
这么一想,更觉得这小孩又好看又可怜。
云水端来刚切好的水果和小饼干,放在龙傲面前。
龙傲立刻被吸引,乖乖坐下,拿起一块就小口吃,不挑不拣,一口接一口,吃得认真又安稳。
吃饭的样子也乖得要命。
金州执搬了个椅子坐在不远处,假装看文件,眼角余光却全程黏在龙傲身上。
看他坐姿端正,看他不乱踢腿,看他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,看他吃完一块会停顿一下,像是在等下一块。
……好像真的很好养。
等陆星辞和陆降走了之后,家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龙傲自己走到客厅角落的软垫上坐下,安安静静待着,既不闹人,也不捣乱,像一只找到了自己地盘的小兽。
云水收拾完东西出来,看见金州执正蹲在柜子前,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小铁盒里塞东西。
走近一看——
奶糖、软糕、夹心饼干、水果干,全是龙傲刚才多看了两眼的款式。
云水忍住笑:“在藏什么?”
金州执浑身一僵,迅速合上盒子,塞进抽屉最深处,脸一板,戾气强行上线:
“没什么。备用的。”
“给谁备用?”
“……万一他饿了。”金州执嘴硬,“我只是不想他半夜吵你。”
云水笑着不拆穿:“嗯,都是为了我。”
金州执耳根爆红,干脆转身去看龙傲,假装观察情况。
龙傲正靠在墙边,安安静静闭着眼休息,呼吸平稳,被子早就被他自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,一晚上都不会踢一下。
乖得和驿站里那个碾压A级驿站的存在,完全判若两人。
金州执蹲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,静静看着。
野性、好看、听不懂话、不会表达、护食、安静、不挑食、不闹觉、超好养活。
他心里默默把标签一个个列完,最后得出一个极其简单直白的结论:
……好像养着,也不是不行。
甚至还有点……可爱。
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买的奶糖,轻轻放在龙傲手边,然后迅速起身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龙傲睁开眼,看了看糖,又看了看他故作冷漠的背影。
不懂复杂情绪,但他知道——
这个人,会给我吃的。
他拿起奶糖,攥紧,嘴角几不可查地、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而另一边,金州执回到房间,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张干净精致的小脸。
完了。
他好像真的……开始在意这小孩了。
龙傲幼年篇:护崽日常与拆家小魔王
陆星辞和陆降自从见过焕然一新的龙傲之后,就成了这里的常客。
陆降来得尤其勤快,明明以前满脸嫌弃,现在几乎每天放学都绕路过来,有时什么也不做,就坐在龙傲对面,安安静静看着他。
看他吃东西,看他发呆,看他攥着小零食不肯松手的样子。
他甚至开始下意识护着龙傲,别的小孩要是多看两眼,他都能冷冷瞪回去。
可他刚想表现一下“我罩你”,就发现——
这里轮不到他罩。
因为金州执比他快一百倍。
陆降刚伸手想轻轻碰一下龙傲的头发,金州执的声音已经凉飕飕飘过来:
“手放下。”
陆降一脸不服:“我就碰一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金州执挡在两人中间,气场压得死死的。
云水在一旁端着水杯,差点笑出声。
明明之前是谁说“我才不管他”的?
现在倒好,别人碰一根头发丝都不行。
陆降憋了一肚子气,却又怕这位军官长,只能闷闷坐下,心里暗暗较劲:我以后对他更好一点。
可谁也不知道,龙傲这副安安静静、乖巧懂事的样子,全是表面功夫。
他夜里常常趁两人睡熟,悄无声息翻窗出去。
不是调皮捣蛋,而是——出去找吃的。
附近一有驿站波动,他比谁都灵敏。
异兽身上的能量对他来说就是顶级食粮,他一冲进去,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解决,吞完能量就回家,从头到尾不声不响,身上连一点灰都不沾。
第二天依旧乖乖坐在角落吃东西,乖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云水和金州执一开始真以为他只是省心、安静、不踢被子、不挑食……
直到后来,龙傲的异能开始飞速上涨,本性彻底藏不住了。
他开始拆家。
不是乱咬乱啃,是力量控制不住。
伸手抓玩具,玩具碎了;
靠一下墙,墙凹一块;
蹲久了起身,地板裂一道细纹;
甚至只是伸个懒腰,窗帘直接被气流撕成两半。
家里每天都有新“伤口”。
云水一开始还耐心收拾,到后来已经麻木了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邻居投诉开始满天飞。
“您好,您家夜里是不是有异兽闯入?动静太大了。”
“先生,您家墙壁震动影响到我们休息了。”
“长官,您家……是不是在拆房子?”
云水每次接到电话,都只能温和道歉:
“抱歉抱歉,家里小孩比较活泼,我们会注意。”
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一脸无辜、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龙傲。
小孩还乖乖捧着奶糖,眨了眨眼,一副“我什么都没做”的纯真模样。
云水:“……”
金州执一回家,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和云水无奈的笑容。
他先是眉头一皱,戾气上来,想训两句。
可一对上龙傲那张精致又懵懂的脸,明明是拆家元凶,却一脸“我只是随便动了动”的野气乖顺,他瞬间语气就软了。
“……下次轻点。”
云水在旁边笑:“你这也叫管教?”
金州执梗着脖子:“他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嘴上凶,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工具,默默把墙补上、把地板修好、把窗帘换掉。
修到一半,还不忘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,扔给龙傲。
“吃你的,别再乱碰。”
陆降再来的时候,一进门就愣住了。
墙上新补的漆、换过的沙发、崭新的窗帘……
这哪里是家,明明是刚被异兽扫荡过。
龙傲安安静静坐在中间,小口吃零食,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。
陆降:“……家里发生什么了?”
金州执面无表情:“不关你事。”
然后把龙傲往自己身后一拉,宣示主权意味十足。
云水在一旁笑着摇头。
当初怕龙傲怕得要死的人,现在不仅偷偷买零食、夜夜修房子、天天挡桃花,还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一样。
而龙傲本人,依旧听不懂太多话,每天只关心三件事:
有没有吃的,
谁也别碰我东西,
以及——
晚上要不要再出去拆个驿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