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傲勾住他脖颈,将人拉至眼前,褐眼坦荡炽热,直视他眼底。
“陆降。”
“我是二代魔王,刚成年,一身疤,一身戾气。异人很强,日子很苦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陆降俯身,额头相抵,呼吸交缠,SSS级雄狮的霸道与温柔,尽数只给他一人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你是魔王,我便是你的统帅。”
“疤是你的荣光,苦是我的归途。”
“权限你高,战场你闯,我拦不住,但我能陪你死战,陪你一生。”
吻落颈间咬痕,虔诚霸道,入骨入心。
血脉深处黑金魔气微微躁动,被他的温度彻底抚平。
龙傲闭眼,收紧怀抱,野戾眉眼间只剩温顺。
一年的外线苦战,少年成王,剪去长发,浴血披疤。
他本不是能吃苦的人,可只要身边是陆降,他便甘之如饴。
营房外的夜风忽然变了味。
不是逼近的杀意,不是异兽的腥气,而是一缕极淡、极沉、从万里之外的归墟深处穿透而来的黑金气息。
没有压迫,没有戾气,只有一层厚重到近乎哽咽的庇护,像一双看不见的手,轻轻罩住整座前线营地,将所有窥伺的高阶异人死死拦在域外。
龙傲猛地睁眼,褐眼热感红光一闪。
不是近敌。
是血脉共振。
是跨越无尽虚空、从归墟最深处递来的、拼了命的守护。
陆降立刻绷紧脊背,SSS级金焰微绽,却在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安定下来——
没有半分威胁,只有拼尽全力的庇护。
“是……”龙傲低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归墟。”
陆降眸色一沉。
归墟裂缝的源头,末世一切祸乱的起点,连军方最高层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之地。
而那股从归墟穿透而来的力量,却在保护他。
龙傲没有解释,可热感视野早已穿透云层、穿透大地,遥遥触到了万里之外的那一幕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归墟最深处,黑暗浓稠如血,空间崩裂,混沌翻涌。
一道顶天立地的黑金身影,周身魔气几乎燃尽,半跪于地,单手按在一道不断嘶吼、震颤不休的太古封印上。
那是连初代魔王都不敢有半分松懈的、末世最恐怖的禁忌存在。
而在龙诀身侧,景叙南的身影与黑暗彻底相融,变色龙拟态让他连热能轮廓都近乎消失,唯有一双眼,泛着响尾蛇般的冷冽竖瞳——
他是双异兽基因天花板,更是世间热感能力的始祖。
龙傲那双能锁尽全域的热感应视网膜,不过是继承了他血脉里的最优基因。
此刻,景叙南指尖凝着冰蓝透明的神经融骨剧毒,毒丝如蛛网蔓延千万里,缠满整座封印。这是末世无解之毒,触之蚀骨、侵之封能,既能消融混沌邪力,亦可压制暴走魔气,是唯一能与龙诀魔气互补的镇封之力。
两人以身为锁,以力为链。
龙诀燃魔气镇封印核心,景叙南释剧毒封混沌裂隙,半步不能离,一瞬不能松。
可即便自身早已油尽灯枯,即便封印随时可能崩碎——
龙诀还是在无尽黑暗中,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前线儿子的流血与硬扛。
他拼着震松封印的代价,撕裂一缕神元跨越万里;景叙南则以始祖热感锁定龙傲方位,无声无息替他屏蔽了所有异人窥探,二人合力,只为换他一夜安眠。
不露面,不打扰,不相见。
只是拼着性命不要,也要护他片刻安稳。
龙傲闭了闭眼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没有激动,没有哽咽,没有失态。
魔王的血脉,连情感都沉在骨血最深处。
可陆降分明感觉到,怀里这个人的脊背,一瞬间松了那么一丝。
原来他不是没人护着。
原来他从不是孤身一人。
陆降没有追问,没有探究,只是收紧手臂,把他抱得更稳,声音压得极低,稳如磐石:
“我在。
他们在守封印,也在守你。
我们都在。”
龙傲睁开眼,褐眼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按在陆降心口,语气直白坦荡,第一次露出极淡的、近乎释然的弧度:
“我知道。”
他不用父亲出现,不用父亲回来,不用父亲为他打破封印、踏碎归墟。
只要知道。
知道那个在末世尽头、扛着整个世界安危的男人,即便自身燃尽,也在拼了命地护着他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那缕黑金气息轻轻一颤,像是一声无声的应答。
下一秒,便缓缓收回归墟深处。
万里之外,封印的震颤稍稍平息,黑金与冰蓝的力量再次死死扣紧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龙诀不能来。
景叙南不能走。
他们是世界最后的锁。
可那份父爱,早已跨越万里深渊,落在了龙傲肩头。
营房内恢复安静。
没有警报,没有厮杀,没有伤痛。
陆降低头,吻了吻龙傲的短发,不再说密语,不再加深咬痕,只是安静陪着。
龙傲靠在他怀里,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,呼吸渐渐平稳。
这一夜,前线无战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