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脆撑起上半身,微微坐起,调整姿势半圈将人拢在怀里。一只手稳稳托着陆降酸软的后腰,掌心缓慢、轻柔地按压揉捏,缓解整夜累积的酸痛;另一只手贴在小腹上,缓慢温柔地轻抚、安抚躁动的小生命。
动作生疏,却极致认真,每一下力道都反复斟酌,轻柔得恰到好处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曾经沾床就睡、嗜睡散漫、永远被陆降彻夜迁就照顾的总军统,此刻睁着双眼,毫无睡意。
他垂着眼,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安静苍白的睡颜上,指尖一遍遍耐心安抚,无声无息,彻夜不休。
偶尔腹中孩童又不安分地顶动,龙傲就微微俯身,贴近陆降的小腹,压低嗓音,用极低、带着些许冷沉的气息,小声训斥:
“安分点。”
“别折腾你爹爹。”
没有凶狠,没有戾气,只剩满满的迁就和心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频繁躁动的胎动终于彻底平缓。
酸胀疲惫席卷全身,陆降彻底放松下来,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,呼吸变得绵长平稳,沉沉陷入安稳的睡眠。
可龙傲依旧没有合眼。
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,一动不动,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腰,掌心始终贴着温热的小腹,时时刻刻感受着里面细微的动静。
整夜。寸步未离,分毫未休。
夜灯微光落在他冷□□致的侧脸上,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嚣张霸道、桀骜肆意。
眼底只剩纯粹的温柔、紧绷的谨慎,和独属于陆降的、无人可见的深情。
他从前一生随心所欲,无人管束,无人需要他牵挂,无人能让他彻夜不眠。
唯独陆降。
唯独他一次又一次,磨平锋芒,放下慵懒,放下所有自我,全心全意守护。
天边夜色渐淡,破晓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。
熬完一整夜,龙傲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,却半点不觉得疲惫。
他低头,轻轻吻了吻陆降的额角,嗓音沙哑又低沉,温柔得彻底:
“睡吧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离预产期越来越近,到了例行产检的日子。
以往这类外出事宜,龙傲从不会过多上心,向来是陆降安排妥当、从容应对。可如今换他守着孕期的人,一丁点小事都被他提至最高警戒级别。
天还未大亮,龙傲就已经起身忙活。
先把室内温度调到最适宜的度数,再将陆降要穿的宽松衣物、靠枕、温水杯一一备好,甚至连外出车上的坐垫都提前换成了最柔软的款式,生怕路途颠簸让他不适。
陆降慢慢起身时,还有些未睡醒的慵懒,眉眼温和:“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龙傲面无表情地替他理好衣领,语气强硬又理所当然:
“必须紧张。”
“你现在不一样。”
简单六个字,藏尽了所有不敢言说的小心翼翼。
等到出门时,整个战区才后知后觉——
总军统亲自陪同家属产检,全程一级安保配置。
平日里威风凛凛的E+座驾平稳行驶,车窗全部调成私密模式,车内安静平稳,没有一丝噪音。龙傲全程不让陆降系紧绷的安全带,只伸手稳稳虚揽着他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另一只手时刻轻护在隆起的小腹上。
车子每一次轻微晃动,他的眉峰就会跟着紧一下。
司机全程屏住呼吸,开得比蜗牛还慢,稳得如同平地滑行。
到了医疗中心,全程绿色通道,无一人排队、无一人围观打扰。
所有医护人员提前待命,流程简洁顺畅,全程安静有序。
龙傲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,比当事人还要紧张。
医生做腹部检查时,他死死盯着仪器屏幕,脸色绷得冷硬,一副“有半点问题就炸掉整个中心”的气场。
医生笑着安抚:“孩子很健康,胎位也稳,大人状态也不错。”
龙傲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了一丝。
等到听胎心的时候,仪器里传出规律而有力的小声响,清晰又鲜活。
陆降垂眸望着仪器,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。
龙傲站在一旁,原本冷冽的眼神一点点软化,愣愣地盯着屏幕,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,属于他们孩子的心跳。
强势了一辈子的总军统,站在原地,莫名有些手足无措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陆降察觉到他的僵硬,轻声笑:“听见了吗?很健康。”
龙傲喉结滚了一下,别扭地别开脸,嘴硬道:
“嗯,不算闹腾。”
“但愿出生后也这么安分,别折腾你。”
检查结束后,回程路上,陆降有些困倦,靠在他肩上浅浅睡着。
龙傲一路保持同一个姿势不敢动,手臂稳稳托着他,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孕肚上,一路沉默守护,连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。
车子驶入别墅庭院,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往日里横冲直撞、随性张扬的人,此刻连脚步都放得极轻。
将陆降安稳放在床上躺好,龙傲没有离开,就坐在床边静静守着。
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褪去所有杀伐气场,只剩下温柔与安稳。
他低头,轻轻碰了碰陆降的小腹,声音压得极低,只说给自己听:
“你乖乖的。”
“他已经很辛苦了。”
这一生,他号令过千军万马,制定过无数铁律,
却唯独对这一室温柔,心甘情愿俯首。
车子稳稳停在别墅车库,龙傲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熟睡的人,连开门的动作都放缓了数倍。
他单手小心翼翼托住陆降的后背与腿弯,轻轻松松将人横抱起身。往日扛起军械、执掌整片战区的臂膀,此刻极尽温柔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清晨微凉的风从车门缝隙钻进来,他下意识侧身挡住风口,把陆降完完整整护在怀里。
一路轻步上楼,他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破晓的天光,轻柔将人放回柔软的大床。
被褥轻轻盖在陆降身上,龙傲没有躺回枕边,只是坐在床沿,俯身静静看着他。
昨夜彻夜未眠,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青黑,素来张扬锐利的眼眸蒙着淡淡的倦意。可他半点没有休憩的打算,指尖无意识轻轻拂过陆降隆起的孕肚,确认腹中孩童已然安分乖巧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天边天光彻底亮起,暖融融的朝阳穿透薄纱窗帘,落满整张床铺。
陆降是在极致安稳的暖意里醒过来的。
意识朦胧地睁开眼,视线首先撞上的,就是龙傲安静垂落的侧脸。
少年冷白的皮肤被晨光衬得格外通透,眼下淡淡的乌青格外显眼,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、强势、漫不经心的眉眼,此刻尽数敛尽锋芒,只剩下疲惫与缱绻。
陆降心头骤然一软。
他昨夜睡得沉,却模糊记得半夜胎动频繁、腰背酸胀难忍,也记得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,记得有人整夜小心翼翼抱着他,一遍遍轻柔安抚。
此刻看清他眼底的倦色,瞬间了然。
陆降抬手,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龙傲的眼下,触碰那片浅浅的青黑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: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
龙傲骤然回神。
被人直白戳破隐忍的疲惫,他习惯性嘴硬,抬眼故作散漫地挑眉:“睡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陆降看着他眼底清明无半分睡意,轻轻摇头,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,“你眼底都红了,累坏了。”
从小到大,龙傲从来都是被人纵容、被人守候。
任性有人包容,疲惫有人安抚。
他肆意张扬,随心所欲,从未需要为任何人彻夜不眠、殚精竭虑。
可这段日子,他硬生生褪去所有娇气与霸道。
洗手作羹汤,日夜守床前,包揽所有琐事,隔绝所有喧嚣,连睡觉都时刻紧绷神经,只为护他安稳孕期。
陆降心头酸涩又滚烫,微微抬手,轻轻拉扯他的袖口:“过来睡。”
龙傲顿了顿,还想硬撑,嘴硬道:“我不用,我不困,先去给你做早餐。”
话音未落,手腕就被温热的手攥紧。
陆降稍稍起身,不顾腰身细微的酸胀,微微凑近他,眼底盛满温柔的执拗:“不准去。”
“陪我睡觉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,没有强势的命令,只有软糯的依赖。
这是独属于陆降的温柔,温和却不容拒绝。
龙傲所有的逞强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沉默片刻,眼底所有的坚硬尽数消融,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床上。生怕压到陆降,他刻意躺得极靠外,浑身紧绷,不敢乱动。
陆降见状,直接侧身靠进他怀里,伸手环住他的腰,将重量轻轻靠在他身上,温柔安抚:“不用躲,靠着我。”
孕肚轻轻抵在他的腹间,温热柔软。
龙傲整个人僵了一瞬,随即彻底卸下心防,小心翼翼回抱住他,手臂稳稳托着陆降酸痛的后腰,力道温柔克制。
一夜积攒的疲惫骤然翻涌上来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放松。
陆降脸颊贴着他的颈窝,呼吸温热轻柔,轻声呢喃:
“跟你在一起,真好。”
从前无数个日夜,都是我守着你。
如今换你,倾尽所有,护我周全。
龙傲埋首在他发顶,耳尖微微泛红,难得不再嘴硬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淡淡的倦意与极致的温柔:
“必须好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他自己知道,他所有的温柔、耐心、笨拙与深情,从来都只给陆降一人。
怀里的人温顺安稳,腹中孩童安静乖巧。
晨光缱绻,满屋温柔,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缠绕的呼吸。
龙傲闭着眼,牢牢抱着怀里的人,彻底沉入久违的安稳睡眠。
他不用再时刻警惕,不用再彻夜守候。
因为他的偏爱,从来双向奔赴。
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放松,龙傲睡得格外沉。
他平日里浅眠警觉、半点动静就能睁眼,今天却难得卸下所有戒备,窝在陆降怀里,呼吸平稳绵长,冷白的侧脸贴着温热的衣襟,像彻底归巢的幼兽。
阳光越升越高,透过薄纱落在床上,暖得人心头发软。
这一觉他睡得踏实,直到近午才缓缓睁眼。
意识刚回笼,人还带着浓重的睡意,往日的霸道冷冽尽数未归位。
他眼神朦胧,睫毛垂落,整个人懒洋洋的,完全没了总军统号令全军的威严。
第一反应不是起床、不是查看环境,
而是手臂下意识收紧,死死把陆降抱得更紧。
下巴抵在陆降颈窝,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,闷闷蹭了蹭。
陆降早就醒了,一直安静躺着不敢动,生怕吵醒好不容易休息的人。
忽然被人牢牢箍住腰身,他微怔,低头看向怀里黏人的少年,轻声笑:“醒了?”
龙傲没睁眼,嗓音沙哑、带着浓浓的起床气,黏糊糊的:
“嗯。”
他现在彻底卸防。
睡醒之后毫无气场,只余下极致的依赖。
脑袋不停往陆降颈侧蹭,像在撒娇讨安抚,手臂环得很紧,生怕人跑掉一样。
因为顾及陆降怀着孕,他克制着不敢压他,只能小心翼翼贴着,寸寸黏着。
陆降无奈又温柔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:“怎么这么黏人。”
这句话落地,龙傲终于微微睁眼。
睡意朦胧的眸子还带着水汽,冷调的五官柔和得一塌糊涂。
他立刻嘴硬,傲娇抬下巴:
“我没有。”
嘴上否认,手臂却诚实地再次收紧,整个人完完全全挂在陆降身上。
陆降低笑出声:“哦?没有吗?”
龙傲被他看得耳尖微热,索性破罐子破摔,干脆埋在他肩窝里不动了。
他慵懒闭着眼,闷闷开口,带着一点委屈的小脾气:
“昨晚好累。”
陆降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头发,温柔安抚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之前,都不用我累。”龙傲蹭了蹭他的脖颈,语气软软的,带着少年独有的撒娇气,“现在换我,好难。”
陆降心口软得一塌糊涂,轻声哄他:“辛苦你了。”
得到温柔的安抚,龙傲彻底满足。
他微微抬头,眼神澄澈又直白,落在陆降温润的眉眼上。
目光下移,落在隆起的孕肚上,轻轻伸手覆住。
语气带着一点点小小的、幼稚的怨气:
“都是它。”
“半夜折腾你,还害得我不能睡觉。”
腹中小孩仿佛听懂了一般,轻轻顶了一下。
龙傲:“……”
他沉默两秒,非但不凶,反而小心翼翼放轻掌心力道,轻轻揉了揉,别扭妥协:
“算了。”
“看在你爹爹的面子上,不跟你计较。”
陆降笑得胸腔微震,温柔摇头:“你啊,口是心非。”
龙傲抬眼盯住他,眼神黏黏的,霸道又软糯:
“只对你这样。”
说完,他重新低头,窝回陆降怀里,彻底赖着不起床。
阳光铺满整张床铺,安静的卧室温暖缱绻。
龙傲趴在他颈窝,鼻尖蹭着温热的肌肤,困意还没完全散,语气又野又理直气壮:
“放心,我才不会分给它。”
“我的耐心、我的温柔、我的觉,全是你的。”
陆降失笑,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后颈:
“那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龙傲眉头一皱,想都不想: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你最重要。”
他说着,还故意往陆降怀里又挤了挤,像是在宣示主权,一只手牢牢圈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虽然还贴在孕肚上,却半点要跟孩子亲近的意思都没有。
腹中小家伙像是不服气,又轻轻顶了一下。
龙傲眼皮都不抬,冷淡淡丢下一句:
“再闹,出生我第一个收拾你。”
陆降无奈又好笑:“哪有你这样当爹的。”
“我就这样。”
龙傲仰头,下巴微抬,野气十足,
“我这辈子只宠你一个,
孩子是附带的,
你才是正版。”
说完他也不赖床了,动作轻缓地撑起身,怕压到他,小心翼翼地把人扶稳坐好。
“饿不饿?”
他语气自然切换成照顾人的模式,依旧嘴硬,却处处细致,
“我去给你弄吃的。
今天熬你喜欢的那个汤。”
陆降看着他起身的背影,感慨他的少年长大了:
“好。”
龙傲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丢来一句又拽又甜的话:
“别乱想,
我照顾它,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”
陆降轻声应:“知道了。”
龙傲满意地转身进了厨房。
屋内阳光正好,
一人安稳待产,
一人满心满眼都是他,
孩子什么的,
在龙傲这儿,
顶多算个附赠赠品,
半分宠爱都别想多领。
傍晚时分,天色刚沉下来,别墅里还安安静静的。
陆降原本靠在沙发上看书,忽然轻轻蹙了下眉,小腹传来一阵细密又清晰的坠痛,缓缓蔓延开来。
他愣了一瞬,便平静地明白了——要生了。
旁边正百无聊赖划着终端、实则眼睛全程黏在他身上的龙傲,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刚才还散漫靠在椅背上的人,瞬间坐直,周身气场骤然绷紧。
“怎么了?”
声音听着冷硬,尾端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发紧。
陆降抬眼,语气温和平稳:“应该,要生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像一道惊雷劈在龙傲头顶。
他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下一秒,E+总军统有史以来第一次彻底慌了。
他表面还强撑着冷脸,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攥紧,指尖泛白。
之前所有的镇定、所有的从容、所有“我能搞定一切”的嚣张,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……现在?”
陆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阵痛又密了几分。
龙傲猛地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却又在靠近时瞬间放轻,小心翼翼伸手扶着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腰,连呼吸都乱了:
“慢点……慢点,别用力,我抱你。”
他弯腰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将人横抱起来。
明明平时抱两个孩子都轻轻松松,此刻却抱得异常谨慎,仿佛怀里是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。
一路快步走向早已备好的医疗套房,全程脚步稳得不像话,心却跳得快要炸开。
医护团队早已全员待命,一见到他们进来,立刻有条不紊地准备。
龙傲把陆降轻轻放在床上,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他的手。
别人想上前调整姿势,他直接冷眸一扫,气场全开:“我来。”
所有人默契后退,不敢多言。
阵痛越来越密集,陆降即便再能忍,额角也渐渐渗出薄汗,唇色微微泛白,指尖不自觉收紧。
他每蹙一次眉,龙傲的心就跟着揪一下。
他蹲在床边,牢牢攥着陆降的手,掌心全是薄汗。
嘴上还在死撑,凶巴巴地安慰:
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
有事就掐我,别自己扛着。”
陆降看着他紧张到耳尖通红、眼神发直的样子,轻声笑了下,气息微喘:“你好像比我还紧张。”
龙傲脸一绷:“我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陆降又是一阵明显的阵痛,手猛地用力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背。
龙傲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而反手更紧地回握住,声音放得极低又哑:
“痛就抓,随便抓。
我在这儿,哪儿都不去。”
他这辈子,天不怕地不怕,敢跟整个军区对着干,敢用军令办私事,敢无法无天。
可此刻,他怕陆降皱眉,怕他疼,怕他难受,怕他有一点点闪失。
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熬过去。
龙傲全程蹲在床边,没挪过一步,没松过一次手。
看着陆降隐忍难受的样子,他心底又慌又涩,第一次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,只能干看着。
他凑到陆降耳边,声音压得又轻又柔,是从未有过的温顺:
“都怪我……
你再坚持一下,结束了我怎么赔你都行。”
陆降喘着气,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:“不怪你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微弱又清脆的啼哭,终于划破房间的安静。
孩子顺利出生。
医护人员轻声道喜,抱过去清理。
龙傲却连一眼都没看。
他全程目光没离开过陆降,见人终于松了口气、疲惫地闭上眼,那颗悬了半天的心,才重重落地。
他伸手,轻轻拭去陆降额角的汗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辛苦了……”
陆降睁开眼,看着他眼底通红、满是心疼的样子,轻声问:“不去看看孩子吗?”
龙傲沉默两秒,极其冷漠地吐出一句:
“不看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抱住陆降的上半身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又软又涩:
“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“别的,都不重要。”
孩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躺着,成了这个房间里存在感最低的赠品。
龙傲满心满眼,从头到尾,都只有那个为他怀胎生子、受尽辛苦的人。
外面军区论坛已经疯了:
【总军统家属生产!全区进入一级紧张状态!】
【据内部消息:龙傲全程攥着手,紧张到快把床捏碎了】
【孩子:我出生了,但我爹好像不认识我】
【实锤:孩子是意外,陆降是真爱】
而房间里,
龙傲轻轻抱着疲惫熟睡的陆降,
侧脸贴着他的发顶,守得寸步不离。
孩子?
谁爱管谁管。
他这辈子,
只宠陆降一个,
至死不变。
医护人员把收拾干净、软乎乎闭着眼的小婴儿抱过来,轻声询问:
“总军统,要看看小少爷吗?名字……想好没有?”
龙傲连头都没抬,依旧专注地替陆降擦着手腕、掖着被角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不看。”
全场医护集体沉默,不敢多言。
陆降躺在枕上,气息还微有些虚,却忍不住轻笑,抬眼望着他:
“孩子总得有名字。”
龙傲这才不情不愿地偏过头,扫了一眼襁褓里那个皱巴巴、软乎乎的小东西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附属品。
思考不到三秒,他张口就来,干脆利落,自带总军统定夺一切的霸气:
“叫龙夕陆。”
“龙,是我的姓。
陆,是你的姓。
中间那个字,随便取的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手拼了个代号。
可在场听懂的人,心里全都咯噔一下。
哪里是随便取的。
夕,是朝夕的夕。
是朝朝暮暮,是日日夜夜,是岁岁相伴。
龙夕陆——
龙傲的朝夕,陆降的余生。
是他们两个人,用一辈子绑在一起的名字。
陆降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漾开温柔到极致的笑意,轻声重复了一遍:
“龙夕陆……很好听。”
龙傲耳尖几不可查地一热,立刻别过脸,凶巴巴地掩饰:
“一般般。
反正就叫这个,不改了。”
说完,他彻底把那个叫“龙夕陆”的小家伙抛到脑后,重新凑回床边,小心翼翼握住陆降的手,满眼只剩下心疼:
“还疼不疼?
要不要喝水?
我给你弄点温温的粥。”
小婴儿龙夕陆躺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睡着。
出生即巅峰——
亲爹是E+总军统,亲爹是战神陆降,两个哥哥一个拆家一个软糯,全区上下都得宠着。
可同时,出生即垫底——
在亲爹龙傲心里,他连陆降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军区内部消息再次光速流出:
【新生小少主定名:龙夕陆!】
【翻译:龙傲只跟陆降过,孩子是附赠的】
【龙夕陆:我名字很甜,但我爹是真不管我】
【建议改名:龙多余 / 陆赠品】
房间里。
龙傲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
龙夕陆在婴儿床里哼唧了一声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陆降笑着提醒:“孩子好像饿了。”
龙傲眉头一皱,极其不耐烦:
“让佣人管。”
“我只照顾你。”
反正名字已经丢完了,任务完成。
至于养孩子?
当然是继续打包丢给老宅那一群人。
他龙傲,
这辈子只负责宠陆降,
生孩子是顺便,
起名字是走流程,
带娃?
不存在的。
月子刚安稳下来,这天阳光格外软,客厅里终于凑齐了完整的一家五口。
陆降靠在宽大的沙发中央,身上盖着薄毯,刚生产完的气色还带着几分柔和的虚,眉眼温润,依旧是沉稳好看的模样。
龙傲懒得坐别处,干脆半倚在他身侧,一条胳膊轻轻搭在陆降身后,姿态嚣张又占有欲十足,冷□□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挑不出半分瑕疵,一身桀骜气质半点没减,却只对着身边人放软眼神。
三个孩子被一并抱了过来,往柔软的地毯上一放,瞬间成了全场最亮眼的风景。
老大陆念龙,刚满三岁,活脱脱是龙傲的迷你翻版。
冷白皮,眼型锋利又漂亮,睫毛又密又长,五官凌厉又精致,小小年纪就自带一股无法无天的拽劲儿,活像个矜贵又嚣张的小洋娃娃。只是精力旺盛得离谱,刚放下就哒哒哒乱爬,伸手就要去够龙傲随手放在一边的终端,继承了亲爹百分之百的调皮霸道。
老二陆念傲,刚一岁,模样更偏向陆降,却又糅合了龙傲的精致。
眉眼温顺干净,皮肤白得透光,睫毛软而长,安安静静坐在垫子上,小手攥着小玩具,不哭不闹,像个被精心雕琢过的瓷娃娃,乖巧得让人一眼心化,完美继承了陆降的温和沉静。
最小的老三龙夕陆,刚出月子不久,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。
小脸粉雕玉琢,鼻梁挺翘,眉眼间既有龙傲的凌厉轮廓,又有陆降的温润线条,闭着眼安安静静睡觉,小嘴巴粉粉嫩嫩,软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。颜值直接拉满,可惜在这个家里,地位也是直接垫底。
三个孩子排在一起,一个比一个精致,一个比一个出挑,
眉眼全是龙傲与陆降的优点复刻,
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天使,随便一个镜头截下来都能直接当画报。
路过窗外偶尔执勤的士兵无意间瞥见一眼,当场愣在原地,回去就在军区论坛疯狂刷屏:
【救命!总军统一家颜值是要逆天吗?】
【三个孩子全是洋娃娃级别!基因杀疯了!】
【老大拽老二乖老三软,这是什么神仙配置】
【陆降温柔,龙傲封神,孩子全员绝美,这家人是上帝亲手捏的吧】
而客厅正主本人,对此毫无波澜。
龙傲扫都没扫那三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娃一眼,全程注意力死死黏在陆降身上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,确认没有不舒服,才淡淡开口:
“饿不饿?我去给你热汤。”
陆降笑着拉住他:“先陪陪孩子。”
龙傲眉头微不可查一皱,极其敷衍地扫了地毯上三个各玩各的小漂亮娃娃,语气冷淡:
“有什么好陪的,长得再好看也是麻烦。”
话是这么说,目光却在三个孩子脸上顿了半秒,心底难得没反驳——
确实好看,像他,也像陆降。
下一秒就又把注意力扯回陆降身上,理直气壮:
“好看也没用,我只看你。”
陆念龙完全不管爹地冷漠发言,抱着小玩具车哐哐砸地板;
陆念傲乖乖坐着,安安静静当漂亮挂件;
龙夕陆在襁褓里哼唧了一声,继续当存在感最低的绝美小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