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千觞几盆冷水泼下去,睡地上,睡石头上的,都醒了。
强盗头头被绑在最前面带路,绳子后面缀了一连串强盗小弟,跟老鹰抓小鸡里面的鸡妈妈带小鸡一样。
楼千觞一步一个湿脚印,满意看着这一幕,泼水的小法器是从叶荇池给的锦袋里掏的,平平无奇的绳索也是他早年前送的,没别的用处,就是捆人一绝,而且还是个声控。
她在后面一喊,都不用施法念咒的,绳子能随便按心意动,超级方便。
自己这一串收获,叶荇池真是投资良多啊。
几人走了好一会,楼千觞在后面暗自确认方向,是往远处小村落走的路,就没管他们的小动作。
什么你瞟我一眼,他皱下眉,两个人前后交换手势什么,她通通当没看见,任他们自由发挥。
能发挥出来什么算她输。
几间茅草屋映入眼前,顺着土路遥遥望去,缕缕炊烟从更远方的木屋飘上天,楼千觞停下脚步。
依山村到了。
据强盗头子坦诚解释,他们几人祖祖辈辈都住在依山村,但前几年收成不好,他们上山找野味填肚子,不知从哪个洞口找到几本破书,随意翻翻,发现记录的是修士修炼的法子。
大喜过望下,他们勤奋努力学习,然后干起了依仗实力打劫路过富豪和看起来弱鸡的修士行当。
前面说的也没什么,楼千觞虽然也不信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说词,但好歹听下去了,唯有最后一句。
‘看起来弱鸡的修士’。
罕少有人能让楼千觞沉默,毕竟她一路在浮岛鸡飞狗跳长大,除了师父师兄对自家熊孩子几乎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,就是小时候这张嘴了,打遍浮岛无敌手。
但这句话,楼千觞沉默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。
虽然有些花哨,但剑不是大咧咧挂在腰上吗?
哪里看出来的弱鸡呢?
沉默过后,楼千觞把它归结于强盗目盲以及谎话连篇。
茅草屋前,强盗头子别扭身体转过来半个头,高兴对走在后面的楼千觞说:“道君,我们弟兄几个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,您想想,要是有别的出路,谁愿意干蹲大牢被人叱骂的强盗?”
楼千觞心里冷笑,修士在凡间可是很稀缺,叶荇池作为皇帝不待见那些没能力招摇撞骗还谋财害命的低等修士,那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修士。
他底下的人可是很待见修士,你们做强盗无非是享受杀人的快感和来大钱的轻松。
楼千觞放松绳子的力道,慢条斯理道:“所以呢,你想说什么?”
强盗头子长满麻子和瘤子的大脸努力摆出真心恳切的表情,虎背弓下去,熊腰低弯下,语气讨好,“道君,我们经此一事,聆听您的教导,决定洗心革面,以后重新做人。要不您把绳子解了?”
好大的脸。
楼千觞手里甩着绳子,传导的力道一声声“啪啪”扇打他们结实的皮肉,带着法力的痛感让他们不禁嚎叫出声。
“好啊,”绳子甩了好一会,在他们痛得忍不住倒地翻滚时候,楼千觞终于开口,温声道:“我给你们解开,这几天我住在村子里,严格看守你们的行为。”
绳子一收,乖乖缠回楼千觞纤细手腕上,做回玉色腕饰。
一行强盗顿时如蒙大赦,哭天抢地磕头感谢。
楼千觞吝啬地一个眼神也没施舍,手腕一转,敛起衣袖。
因果报应,一个因结一个果,这些强盗杀人劫财自有别人该压着他们受报应,但这不该楼千觞管束,也无法成为她教训他们一顿的果。
她属于修士无端介入凡间事,需要另外找契机了断这个果。
这般想着,楼千觞迈开腿径直沿着土路向前走。
依山村顾名思义,一户户木头搭建的村舍背靠一座无名青翠大山,顺着山势坐落在山脚下。
远远地,与别家一般无二的房屋前,一棵垂垂老矣的榆树下,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,拿个小木棍写写画画。
身上衣服干干净净,一手攥紧小心塞进腿间的衣摆,防止落在地上沾灰。
楼千觞脸上扬起笑容,脚步轻快,行走间惊鸿剑自然而然幻化成另一枚白玉佩,和腰间右侧上下摇动的桃花玉佩相映成趣般挂在右侧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楼千觞蹲在她旁边,低头对上小女孩的白嫩脸颊,贴近问。
“在练字。”
小女孩也不怕生,头都没抬起来看看是谁问话就乖巧回答,小孩子嗓音脆生生的,像枝头的黄鹂鸟。
“你这个字笔画不对。”
楼千觞细白手指指向她正写的一个大字,以此吸引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