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龟一直在训妖,奉奉鼠一直在道歉、墨迹和偷师。
仗着小棚里只有两只妖,除了她,乌龟婆婆没妖可以说话,楼千觞主动拉近关系,“婆婆,为什么有这么多碗啊?大王,嗯……妖王为什么会使用这么多?”
绿色毛躁头发被一根粗短手指拨拉到一边,沾上了油渍,乌龟婆婆也不在乎,剜了一眼鼠,“知道那么多干什么?”
楼千觞讨好笑笑,“婆婆,我明天去宴会侍奉大妖,要是多了解一点,说不定就被看上了。”
乌龟嗤笑,嘲她天真,不死就算好的了。
“学凡界的人吃饭喝水,还能做什么?”
楼千觞默默扫一眼蜿蜒到棚外的装碗碟的大水盆,吃什么能用这么多。
“一餐就是一盆,妖王每日至少五餐,还不算别的大妖,盛过食物的不再二次用。”乌龟难得解释这么多,阴冷的王八眼看她,“这么说小老鼠听懂了?”
侮辱鼠呢,楼千觞愤愤不平在心里想,“清楚了清楚了,谢谢婆婆。”
乌龟冷眼看她好一会,扔下一摞碗命令她,“再搬两盆过来。”
楼千觞跑到有两个她高的水盆面前站定,沉默一会,用了个人妖都能使用的最基础移物术。
水盆下凭空浮现一层空气脚,慢吞吞,螃蟹挪动一样咔咔往乌龟婆婆旁边去。
楼千觞站在水盆里指挥路线,脚上一湿,她低头看,脚踩在一只碗里,深红残汤弄湿毛,染上红色。
楼千觞自然地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转回视线,把脚下这一盆放在自己那一边,然后蹦上高脚凳继续干活。
红色在她手中留下一道,滚一圈黑水,又什么也没有了。
是人血,楼千觞眼神冷下去,爪子转着白瓷碗,胳膊扬起,白瓷碗安稳摞在一起。
大妖食传送阵里修士的血肉,学人用碗碟盛装。
洗完一盆碗碟,除了少数碗底有人血迹,楼千觞没发现其他残肢肉沫。
吃的真干净啊,楼千觞幽幽想。
“还不快点洗,那群死妖一会肯定还有别的活安排给你!”乌龟婆婆对她一吼,细密牙齿里喷出的唾沫全砸在奉奉鼠头上。
楼千觞慌忙应好,手上却粗心,不小心打翻几个碗漂到乌龟那边。
乌龟婆婆刚要再吼,一只鸭子妖啪叽啪叽跑过来,边四脚朝外边嘎嘎嘎喊:“蛋蛋!蛋蛋!蛋蛋蛋蛋是哪个妖?出来!总管喊你去扫大厅。”
奉奉鼠急忙跳下高脚凳,扭脸征求乌龟的意见。
乌龟婆婆一撩绿发,粗糙的绿色拟人脸面对她,咯咯笑着,声音像打坏的鼓,不怀好意:“真希望一会还能看见你,粗手粗脚的小老鼠。”
她一冷脸,“还不快滚!”
奉奉鼠慌慌忙忙滚了,背后还传来乌龟婆婆的骂声,“该死的鸭子,嚣张什么,明天就给你炖了!”
啪嗒啪嗒,楼千觞跑到密林中心的大帐里,一个滑铲,从沉厚妖兽皮毛做的帘子下滑进来。
两只灰鼠抱在一起。
“你探听到什么了?”
楼千觞双手托着薛杳杳的鼠头,凑到她耳边说话。
薛杳杳鼠耳朵抖抖,拉着她躺到光滑玉石上,“关于妖王的一些事。”
明日宴会,是新任妖王隧鸟——凤凰低配版,符焱打败上一任妖王腾蛇玄赤的庆宴,荒山上下的大妖都收到邀请,甚至还有其他山里妖怪的事。
楼千觞一语道破,“牵涉广泛。”
妖界可不像凡界,谁与谁都能交友谈心,大妖都很注重同地而生带来的牵绊。
符焱能邀请其他山里的妖怪,只能说除了共同利益,他们更有可能同地出生或者修炼同一种秘术。
薛杳杳拉着她在地上滚动清洁地板,继续说:“没错,不止这一座荒山和藏云宗,丹阳派有关系。”
“不过有一点很奇怪,”薛杳杳给两人施了个清洁术,重复在已经扫过的玉石滚一遍,“符焱几乎没有更替自己的下属班子,还在用腾蛇留下来的。”
楼千觞沉思,妖界王位更替与凡界不类似,只要上了新王,旧王的一切都会被替换掉。
这也是被凡界和修真界鄙夷的地方。
太原始,和未开智动物老大带领小弟的结构没什么不同。
她放下这个问题,转而问:“符焱做妖王之前的过去,你了解到多少?”
薛杳杳:“西边云隐山生,来到荒山时实力已经不容小觑,半月前在荆棘林一举胜腾蛇。”
“至于在哪修炼,修炼哪家,没有一只妖说得出来。”
地板擦的差不多干净,大帐外传来鸭子妖嘎嘎嘎的粗喊声,楼千觞拍拍屁股站起来,“这里的妖食传送阵里修士的血肉。”
“我猜,明日宴会估计也是灵血灵肉。”
薛杳杳瞳孔放大,怔在原地。
“来了!”楼千觞朝外喊了声,继续用心声说,“找找是哪个下属,继续被符焱重用。”
“明日,一切就分明了。”
说罢,楼千觞揉揉薛杳杳的毛绒脑袋,“我走了,小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