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,来了来了,鸭大人。”
奉奉鼠张嘴大喊,短手短脚一扭一扭灵活从帐帘下钻出去。
……
鸭子妖果然被做成一道汤,被楼千觞端给宴会外厅的荒山小妖。
乌龟婆婆绿手狠搓新送来的铁锅,目送爪子捧托盘的臭老鼠跨出小棚,嗤嗤地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棚里,安静地仿佛死去。
许久之后,癫狂笑声漫出来,“都死了好,我就说该死。”
楼千觞走进外厅,从两侧席位背后蹑手蹑脚上菜,没引起任何妖注意。
一妖抵万人,妖言妖语吵嚷得好像凡界一年一度的年节,个个叽里咕噜呜哩哇啦不知道兴奋个什么,丑陋四肢一激动,快把头顶大帐都掀翻。
楼千觞把托盘里艳红荆棘果一一分到三张席位上,收托盘时眼皮一掀,外厅的所有丑陋妖怪尽收眼底。
真是开眼了,以前历练都没见到这么多丑妖怪。
楼千觞转身跨出大帐,脚步匆匆,心想,等见了师兄一定要跟他感慨妖界丑东西的多样性。
大帐外是一圈栾生妖负责安保,两只眼睛盯帐里,两只眼睛盯帐外。
楼千觞路过,余光瞥了下他们奇异身体和样貌。
一共四只的三根噗爪像水生妖怪,蹼爪里长约一米的骨刺又像极北之地会出没,至于三角鱼头和开叉狗尾下半身。
楼千觞感慨了句,“天道抓阄组着玩的吧,”便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为内厅准备饭食的殿室。
为内厅上菜是最好的露脸机会,大概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几率被醉醺醺大妖随意点上,带回自己的山头当贴身奴仆。
对小妖来说,就算小小的飞升了。
即使没那么好的运气,至少也能在宴会后捞得一株提升修为的灵草。
总的来说,只要去了,就不亏。
现在好机会被老妖谦让,送给昨天新来的两只奉奉鼠,和地位低下的三只小蛇。
楼千觞眯眼,假装单纯地扫过一圈妖脸,清楚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大字的妖脸。
“多谢各位大人提拔,小的一定好好侍奉内厅!”
楼千觞拉着不懂事的薛杳杳给围他们一圈的妖怪道谢,特别符合天真的去送死角色。
掌事的鲶鱼妖挥挥鱼鳍,嗲着嗓子捏鱼须吩咐,“爪子都放稳了,玉盘上的酒液端过去,不能有一点闪失。”
粘粘糊糊的液体滴在脑袋上,楼千觞忍着挠头冲动,听另一只鱼妖唱戏,“出了事,小心你们的脑浆被吸出来。”
薛杳杳在一旁一阵恶寒,妖以同类为食,得天道压制是活该。
“现在,去,”壮得能把所有鱼妖当虫玩的无头尸鬼不耐烦打断他们谈话,磕磕绊绊道:“一会,我们送,食物过去。”
楼千觞和薛杳杳并排弓腰低头,走在宫殿走廊,手心朝上捧着玉盘,盘上是五碗灵血。
薛杳杳心声传她,“修士的血,你昨天说的是这个。”
楼千觞眼珠左右动,试图找到给修士放血的殿室,“传送阵里的修士尸体都完好,难道妖是需要的是时候拖进来几个人?”
鼠脚踩在地上的“啪啪”声响在走廊,薛杳杳向后看一眼三只小蛇,“宴会完就清楚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走出宫殿门,前面就是宴会的大帐。
楼千觞收回视线,“见机行事。”
掀开帐帘那一刻,薛杳杳耳边涌动一阵气流,紧接着心中响起一句话。
“我有预感,很快了。”
帐内,织金丝绸从顶垂到地,堆叠在荒兽毛皮铺就的地毯,金玉杯盛灵果,海妖骨做杯盏。
酒液清亮,折射帐顶五朵数十颗日光珠做的云灯。
将修真界,凡界的豪奢结合得很有特色。
俗称:四不像。
一张张半人半妖的脸扭过来,直愣愣盯她们,手中的玉碗。
半张脸陷在水里遍布鱼鳞的;从脸到脖子熊毛纠缠的;鹤头人身和人头蜘蛛身;好不容易有个完整人样,却全身长荆棘刺,满脸花纹的,
好像一群被驯养的猪,豢养的羊,看见饲料,痴傻流口水等着喂食。
楼千觞差点恶心得把手里托盘扣在他们脑门上。
还好下一秒,视线上移,望见丝绸红毯延伸的尽头,王座上红色妖王,全场唯一一个人类模样。
满头流光溢彩鸟毛,露出大半个胸脯,水色衣袍曳地,赤足金链。
瞬间感觉眼睛被洗了,楼千觞偷偷多瞄了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