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藏云宗和丹阳门勾结妖界,利用血池邪法杀害修士,擅自联结凡界的恶行广告天下,三界一时人心惶惶,恐慌蔓延开来,连带着大盟的威信也在下降。
慌然到极致的凡人听了消息,对大盟破口大骂,“连两个宗门如此伤天害理的事都看顾不好,大盟,呵,要他们有什么用!”
“修真界根本没打算保护我们,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!”
谣言在蔓延,宗门和大盟一时都无暇顾及,因为他们还在查,查还有哪些宗门藏了血池,做了这等恶事。
这些消息都是楼千觞十日后到达极北之地,从信鸟传的信中知道。
她刚从惊鸿剑上跳下,落在一处雪山上,还未呼出一口白气,传信鸟便咕叽咕叽如一道流光,精准抓住她的手指,蹭她的指腹。
她不意外三界的动乱,只意外大盟对两宗的惩罚。
宴月章在信中写:十断会发出诏令,修真界内除两宗名,灭两宗祀,参与其中之人废经脉修为,押入查无院监狱,无辜者自行离去,此生不得入一流宗门。
只是大盟如此行径,丝毫没有包庇两宗的意图,反倒是杀鸡儆猴,手段略残忍了些,看不出谁是两宗的靠山。
猜测有误?
楼千觞烧灭信纸,还是认为幕后黑手藏得够深。
一切有师兄看顾血池祸事,楼千觞远在春雪城,鞭长莫及也难有心力照看,索性不再思考,从信鸟脚筒抽出其他信。
信是金问明和薛杳杳合写的,也不知他们二人何时见了面想出这个法子,澹如此没阻止吗?
这般想着,楼千觞展开第二封信。
小楼(千觞):
血池之事勾结甚广,大盟又查出许多小宗门和妖界也有勾结,遂惊怒,采取和那两宗一样的惩罚。
(据说济慈真君亲自去观刑。)
各大中小宗门都派出弟子,组织队伍前往凡界斩杀大妖,无论是否吸食修士残害凡人。大盟也派人去各处安抚。
补充:扬青宗去的人最多,金阙宗排第七。
不说好坏,三界现在热闹极了,只是你不在。是否有点遗憾?
划掉划掉划掉划掉(涂抹痕迹)
澹如此冷脸无言批评了我们这种行为,让我和杳杳很生气,于是一人一句写了这封信。
当然澹如此也写了,她打不过我们两个。(加起来的)
……
楼千觞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,没想到竟然是澹如此被联合反抗了。
最后几行是澹如此长长的留言:雪满京内变幻莫测,万事小心。
他们强迫我写,若没有他们,我会给你寄一封长信。
薛杳杳从大盟回宗,说是顺路,来了扬青宗和金问明凑在一起,两人一如既往各出好点子干坏事,当了宗主没有成熟。
晚上我们下山,去客栈寻了宴师兄,他拿你喝过的那种茶招待我们,味道不错,走前宴师兄送了我几包。
等到了半夜,我们各自走了。薛杳杳回金阙宗,我和金问明上山,途中想起你和叶荇池,遂各寄一封信。
金问明把薛杳杳从半道上叫回来一起写。
宴师兄看着我们在他书房写,自己没动笔,我猜他另给你写过。
一切平安。
完。
楼千觞看完全程大笑出声,笑声回荡在寒凉的雪山中,惊地雪花簌簌绕过她飘下。
极北之地外围尚是传信鸟能到达的地方,等到了内部春雪城,就是谁也收不到外界消息。
也不怪澹如此说言语间难得对他们有抱怨,明明她能寄一份长信,被两人一捣乱,却只好挤在几人合写的信里。
楼千觞折好信,放进特别的储物戒里,眉宇还有残余的笑意,望向雪山下的一座小城,心说:马上我也在热闹里。
除了一座春雪城,极北之地其余地方都是无尽辽阔的雪原,凛冽寒风夹着冰碴,自一条如海广阔的碎河呼啸过境,常年覆压在坚冰一般的冻土上空,为雪原雕琢万千模样。
一座城为一处秘境而生,春雪城的中心雪湖是雪满京唯一的入口。
春雪城人声嚷嚷,迎接它们十年一遇的远客。
楼千觞作寻常剑修打扮,着蓝衣,束发带,身无长物。
惊鸿剑掩去银光,收进剑鞘,安安静静化为朴素佩剑挂在腰间。
坚冰做为城门,半透明结界裹着小城,片片雪花在结界处如花雨纷纷扬扬,楼千觞迈入城门时,一片雪花自然落到后颈,一瞬冰凉后进入身体。
早她一步入城的三四人凑在城门边停下,一个姑娘嘟嘟囔囔和同伴抱怨:“刚才那是什么啊?冰死我了,真讨厌。”
楼千觞听到她同伴不耐烦地安慰,“管那么多干嘛,又不是只有你有这种感觉,大家都有,不会让你一个人出事的。”
姑娘被刺了不乐意,两人作势要吵。
楼千觞在心里叹气,不知是哪家无良长辈放出来的弟子,连基本结界知识都不清楚,怎么能进秘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