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问明虽然没嘱托她在秘境中照顾门下弟子,毕竟他也清楚雪满京秘境是独家定制,一般情况很难遇见其他人,就连宗门带队弟子前往也是为了路上安全以及图个万一。
万一秘境里就凑一块了呢?
不过既然进了多人秘境,就算只看在他们叫了楼千觞那么久楼道君,她也有义务多照看小辈。
原野中人渐渐多了齐了,四处土路皆被巨藤封上,麦浪上方虚空浮现一行大字:出去即可。
好吧,很朴实无华的通关要求。
楼千觞拉起发现蹲着舒服索性一直蹲在腿边的琚玉,拍拍脑袋,“起来干活。”
琚玉迷茫扭头,我吗,我只是跟着来凑数的。
所有人都行动起来,他们猜测这或许是一个幻境一个阵法,随即有目的无方向地四处打转,一群小人在广阔无垠的原野里移动。
楼千觞没动,她站在原地,望向虚空,似乎在时间的流逝中感受到什么如今需要确认。
半盏茶的功夫后,她拉着琚玉往前走,“灵力和空气随时间变稀薄了。”
琚玉疑惑感受灵力运转,又深吸一口气,不确定道:“好像是的欸。”
麦浪翻滚,天空晚霞好像不断被一双手揉碎再展开,如铺开的巨幅画卷。
秾丽紫云晚霞下,楼千觞牵着人走在金色浪花中,目标是原野边缘唯一的非自然物——张开手的稻草人。
琚玉不知道宴觞做了什么,她被带到稻草人身边,看宴觞铺开神识覆盖整片原野,灵力在那一刹溢出些许,磅礴而深厚,如一座山一片海让她从容依靠。
“我们处在一座大型阵法里,头顶变化无穷的彩霞天空和身处的麦浪都是人画出来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楼千觞挖出一个小木偶人,塞到琚玉怀里。
琚玉愣愣接住,然后立刻双手抱紧,张大嘴不可置信,“一个人能画出来这么大的空间阵法?”
不止,估计那人现在就在画布外,好整以暇观赏我们的行为。
楼千觞抬眸望向天空,似乎透过层叠晕染的彩色天空看向幕布外,和桌上支头微笑的神秘人进行一场对视。
琚玉喋喋不休猜测幕后之人是谁,怎么画出来的,以及……,以及楼千觞不想听的。
“好了,”楼千觞打断她,“别太担心,首先你有我在这,”
“其次,这阵法美则美矣,其实没太大杀伤力。”
除了灵力空气稀薄,她还没感受到阵法的杀心。
似乎那人作画出阵法,只是为了漂亮。
“而且,”楼千觞牵人往下一个稻草人身边走,陈述第三点,“就算灵力和空气会稀薄,破阵其实很简单。”
简单到让她回想起无极山初学阵法的时候,师兄拿师父的旧画布阵法,而她每天在桃花林里以破阵为乐,不再出门霍霍别山。
不过若是不熟悉以画为阵的人,猜到这一点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。
琚玉怀里已抱了三个小木偶,楼千觞用小木铲挖第四个时,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惊呼。
“找到了!”
楼千觞转首望去,发现惊呼高举木偶的大概有五人,除了扬青宗的蓝衣师兄和另外一个宗门的领头人,余下的皆是散修。
大型阵法里人多,人多就意味着力量大。
不消多时,自原野各处高举起小木偶,朝对天空,如信徒虔诚举起祭品般祈祷。
楼千觞默然看着他们,看完扭头再看看一手举两个,头顶顶一个的琚玉,“你举起来干嘛?”
琚玉平着脑袋转,老实诚恳说:“不知道,但是他们都在做,隐隐有种预感好像那样是对的。”
好吧,是对的没错,楼千觞点头,旋即偏头背对琚玉扶额,就是你们只做了一半没有下文啊?
她放出神识,一跃空中,丝丝缕缕连接每一只小木偶,网罗出一片雪花的形状。
灵力浑厚化作一双向上托起的手掌,托着木偶上升,越升越高,直到接近了天空。
捅破了天。
晚霞被击碎的彻底,满天骤然黑下来,数不尽数的天空碎片散为流星,如细雨绵绵,从黑夜中流泻而尽。
所有人怔怔仰头望向浩瀚的夜空和流星,震撼而陶醉被吸入盛景。
恍然天地间,画作内,阵法里只剩楼千觞一个清醒的人。
她不再看天,而是环顾四周,他们都陷入了疯魔,平静地陶醉地张着双眼。
视线内是一个椭圆形的框,框出此方世界,楼千觞看到,沿着框边弥散开丝丝缕缕白色的雾气,雾气向中间蔓延。
雾气充满整个框,也许是眼球内也许是未破的画作里,一切都是暂停的。
大雾弥漫,第一层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