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千觞任她半挽半靠,姿势歪扭被拖着往秘境出口走。
琚玉嘴巴不停,空出来那只手兴奋给楼千觞比划藏宝库布局,“天材地宝,全是天材地宝!天洞中央堆了一座小山法器宝剑,周围长的全是灵植。”
“而且我看了,好多灵植明明分属不同地域,有的甚至还在深海里,但它们竟然同时围着法器长了一圈!”
琚玉装模作样为难地捂心口,“拿的时候我都担心母亲给我的储物袋不够装。”
听听,这下楼千觞是真的要眼含泪水了。
人家在秘境里捡法宝捡得不亦乐乎,就差满心为难了。
而自己呢?回忆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往事,知道了个可大可小的秘密,接下来还要应对修真界那帮烂摊子,甚至她有预感,烂摊子会越来越烂,烂到她不敢想象的地步。
雪满京背后真的有人操控吗?楼千觞死鱼眼,那这人肯定和她有仇吧,这么对她。
走出雪满京秘境出口那一瞬,白光浴身,楼千觞脖子上多了一圈细绳,在胸前挂了一个小海螺。
雪湖旁,琚玉好奇凑上去,手捏着蓝色纹路海螺看来看去,疑惑道:“宴姐姐,这就是你从雪满京拿回来的法宝?它有什么用?”
楼千觞把细绳取下来,试探地把嘴对上海螺小口,轻轻吹了口气。
呼呼—呼——
琚玉兴奋跳起来,“竟然真的能吹响!”
不一会她又垂下头,撇嘴抱怨:“但还是不知道什么用啊,宴姐姐你进一趟秘境收获也太少了吧,这破秘境真抠门。”
“不一定,”楼千觞左右翻转海螺,从海螺外圈的花纹拼出一道熟悉的标志——无极山禁书里的曾记载的音螺特有野云纹。
因为花纹格外像鬼画符,又早已销声匿迹,唯一在浮岛残留的痕迹如今也被消灭,是以几乎无人认得出。
“这是往生螺,”楼千觞告诉她名字,音螺里最先消失的种类,吹奏即可观临死之人往生事,一只海螺一生只奏乐一次。
“那有什么作用?”琚玉像咬住钩子的鱼,不依不饶问。
“不清楚,”楼千觞淡然摇头,“从前古籍多翻了两页侥幸认出而已。”
“奥——”尾音十八转,琚玉转了注意力,一心夸宴姐姐真是博学多识。
雪满京内一天,天下过去三天。
楼千觞拖着被她指指点点脑袋的琚玉离开秘境时,外界已是半月过去。
她随便拈了个担忧天下修士的借口,“说服”琚玉陪她在雪湖外等修士陆陆续续出来。
大多数人结伴而来不过等个一日半天的,同伴也就出来,几人携手说笑着离开雪湖。
是以她们如两块望妻石,虔诚而坚守地蹲在梨柳树下,仿佛催债一般等湖水里游出人影,也没有多被其他修士侧目而视指指点点。
湖水里越来越上涌出几朵明黄花瓣,楼千觞涣散的双眼立即回神,认认真真数大花瓣的数量。
扬青宗的弟子一个个从水里扒拉出来翻到岸边喘气,好一会才站起来烘干衣服。
而这时,楼千觞早就退居树后,和靠树歪七扭八犯困的琚玉挤在一起。
很好,楼千觞额头抵着树干,确认一个人没少,心下大安。
即使金问明和澹如此不说,她作为贴心的友人也很好地尽到看顾小孩的责任。
“走吧回家!”楼千觞拍拍屁股站起来,做好准备迎接回去的烂摊子。
琚玉晒着太阳昏昏欲睡,猛不丁被摇醒,差点没吓得跳起来。
“回,回家?好啊好啊,出了春雪城,我就能收母亲传来的信了。肯定有好几封!”
“不过你不等里面的人出来完吗?”琚玉高兴完反应过来,指指湖里又出现的几道人影。
楼千觞摆手,很是放心,“人出来得差不多。我看并没有少很多,不必忧心。”
琚玉疑惑绞手指,注视楼千觞背对她离去的背影,心里嘀咕:不是你在担心吗?怎么又变成我了?
算了不管了,琚玉提前裙子往前追,等追上了,兴致勃勃拉楼千觞快跑。
离开春雪城时,楼千觞视线望向远方雪山,满心都是回去的忙碌,没注意琚玉强装无甚在意却隐含羞耻的神情。
琚玉落后一步,暗暗摸上后颈,她这次回家一定要向母亲好好曾经不屑一顾的知识,下次绝对不能让别人笑话,等好心人解惑。
“我们回去的方向不同,我给你一道护印,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。”楼千觞转身叮嘱,指点在她眉心一点,磅礴修为凝为一抹红痕消失在她皮肤里。
琚玉下意识接过楼千觞递来的储物戒,下意识嗯嗯啊啊应下嘱托,额头一热才知道她说的什么。
琚玉瞪大眼:“什么?你不回修真界吗?”
极北之地在北,修真界在中部,不论去哪门哪派都是一个方向,除非楼千觞根本不回修真界。
琚玉:她还想把宴觞介绍给母亲呢,至少把母亲那里宴觞说不定看得上的法宝送给她。
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,她一点还没报呢。
楼千觞点点头,见她仰着头努嘴还想问,按上琚玉额发强行压下疑惑,淡然道:“我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琚玉摸摸自己额头,“好吧,那你办完事记得找我。”
说罢,她掏出一枚灵符塞到楼千觞手里,“我也不知道会和母亲住到哪里,你要来记得先联系我。”
楼千觞收好灵符,给她拨散衣领的碎雪,轻笑道:“知道了,事情办完会找你的。”
两人就此分别,一个往正南方寻母亲,一个往西南方回家称大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