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有一风信,盛日栽稚,我从此不再见。
——厄忆里斯.
伊芙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,薄薄的纸张带着陈旧的温度,寥寥数语,却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了遥远的过去。
她与厄忆里斯,截然不同,伊芙明媚热烈,像永不熄灭的暖阳,周身都裹着鲜活的朝气。
而厄忆里斯自始至终清冷克制,情绪藏在淡漠的眉眼间,从不会轻易外露半分,可就是这样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,命运的丝线,早在那片黑暗森林里就悄然缠绕。
望着信纸,伊芙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:“我和她……第一次见面,是在一片黑暗森林里……”
那时的她,还只是个娇俏又执拗的姑娘,满心都是不服输的劲头,偷偷瞒着父母和哥哥,执意闯进传闻中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,想要寻得机缘证明自己。
可年轻热血的她没什么经验,不过半日,就彻底跟丢了家人的队伍,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迷了路,黑暗与孤寂将她包裹,心底的害怕一点点蔓延,却又强撑着不肯服输。
不知走了多久,远处忽然跃动着一簇温暖的火光,伊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循着光亮一步步走近,便看到了独自坐在火堆旁的厄忆里斯。
彼时的厄忆里斯,身姿挺拔、气质清冷的模样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,安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伊芙攥紧了衣角,鼓起全部勇气,怯生生地开口:“姐姐……你也一个人吗?”
厄忆里斯本是闭目养神,压根没打算理会旁人,可听到这软糯又带着怯意的声音,睁眼看到眼前竟是个年纪轻轻、满脸局促的姑娘时,向来淡漠的眼神里,难得闪过一丝怔愣,沉默片刻才淡淡应道:“是,你呢?”
“我也是一个人……”话一出口,伊芙就撒了谎,她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迷路落单,显得太过狼狈。
说完这句话,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,空气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伊芙不习惯这样的安静,又主动找起了话题,歪着头问:“那姐姐为什么来这儿啊?”
“工作。”厄忆里斯的回答简洁又冷淡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“哦……”伊芙乖乖应了一声,又被厄忆里斯反问,“你呢?”
提起这个,伊芙眼睛亮了亮,带着年少的憧憬与倔强:“听说黑暗森林里有机缘,我是来找机缘的。”
“你也是奔着黑暗婆罗花来的?”厄忆里斯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形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,“你一个人……很危险。”
其实听了这话,伊芙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,可一想到家族里的偏见,想到自己总想超过哥哥的执念,又咬了咬唇,坚定地点头:“嗯,只要我得到了黑暗婆罗花,我就能超过哥哥啦,就能让大家认可我了。”
那天晚上,火堆旁的暖意驱散了森林的寒冷,大多时候都是伊芙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心事,说着家里的琐事,说着自己的不甘与期盼,厄忆里斯便安静地听着,极少插话,偶尔才会应上一两句。
听着听着,厄忆里斯渐渐明白,眼前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少女,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族里,一直被忽视,才会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彼时的厄忆里斯已是长老,看着眼前孤身犯险的姑娘,心底生出一丝责任,清冷的声音柔和了些许,开口说道:“我和你一起吧,我保护你。”
伊芙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喜,愣了一瞬后,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明媚耀眼,像阳光穿透了密林的黑暗,连忙点头:“好啊,谢谢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