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是水。”何荷花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上次说你的血脉可能是鱼。鱼在水里。水就是你的朋友。所以你不需要思考,就知道灵气该怎么走——因为灵气也是一种流动的东西,是你曾经梦到过的。”
孟小鱼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灵气是一种流动的东西——和水一样,和河一样,和她梦里的那条琥珀色的、温暖的、充满发光颗粒的河流一样。她不需要思考灵气该怎么走,就像水不需要思考该怎么流。她只需要放松,让灵气自己找到路。
这就是她的天赋。
不是因为她在符箓课上认真听讲,不是因为她在铭文上刻苦练习,而是因为——她是一条鱼。一条在梦里游过了万水千山的鱼。那些水流过的路,都刻在了她的身体里,变成了她的本能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。
第四节课是体修课的恢复训练。苍岳真人让昨天爬山的学生做一些轻度的拉伸和灵气恢复练习,缓解肌肉酸痛和灵气枯竭。孟小鱼在做拉伸的时候,胡三虎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你听说了吗?关于甲上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
“我打听到了,”胡三虎压低声音,两颗大门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“五门甲上,真的可以推荐去市里的青云总校。而且不止是推荐——如果五门都是甲上,总校会派老师来面试。面试通过的话,直接录取,不用考试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龟多多也凑了过来,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。
“真的!我早上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!苍岳真人和白鹿真人在商量这件事,说今年有几个苗子不错,可以考虑推荐。”
“几个苗子?”龟多多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哪几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胡三虎摇了摇头,“但我猜肯定有何荷花。她灵兽课、丹术课都是甲上或者甲中,再加上体修课的甲上,她已经有三门了。御风术她也厉害,她是班上飞得最好的女生。五门甲上对她来说,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孟小鱼问。
“我?”胡三虎挠了挠头,“我符箓课不行,丹术课也不行。灵兽课还可以,御风术也还行,体修课拿到了甲上。但我最多只能拿到三门甲上,五门太难了。”
“别放弃啊,”龟多多说,“还有时间。我也只有体修课拿到了甲上,其他四门都还没着落呢。”
“你们都有机会,”孟小鱼说,“只要还有时间,就有机会。”
胡三虎和龟多多看着她,表情有些惊讶。在他们的印象中,孟小鱼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——她通常是趴在桌上睡觉的那个,是上课走神的那个,是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交的那个。今天她说“只要还有时间就有机会”,语气平静而坚定,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胡三虎说,“昨天的山把你整个人都爬醒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孟小鱼说。
她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——不是因为山,不是因为体修课的甲上,而是因为那条河。那条在梦里流过的、琥珀色的、温暖的、充满发光颗粒的河。她在河里是一条鱼,一条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往哪里游的鱼。现在她回到岸上,变成了一个人,但河流还在她心里流着。它告诉她方向,告诉她灵气该怎么走,告诉她在符纸上、在铭文里、在阵法中,那些看不见的、流动的东西,该怎么找到自己的路。
她是一条鱼。鱼就是要游泳的。游过江河,游过湖泊,游过入海口,游过龙门。不是为了到达什么地方,只是因为——游泳本身就是鱼的意义。